苏夫人被传召入殿后,见着满朝的文武百官并不见露怯,她不卑不亢的对龙椅上的天子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臣妇,拜见皇上金安。”
她跪下许久,都没有听见高座的皇帝出声,让他起来。
苏夫人咽了咽口水,也不敢抬头,只僵硬的保持着跪地叩首的动作,背上渐渐浮起一层薄汗。
整个朝堂,一时间落针可闻。
“呵”祁景淮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这便是镇国公的夫人。”
苏振国连忙出列,他将身子压的很低:“内子初见圣颜,举止无状,还望皇上赎罪。”
祁景淮随意的摆了摆手:“赎不赎罪,等朕听完她的冤情再说。”
苏振国心下一个咯噔,皇上这话的意思,便是说,要是苏夫人说出什么对颜泠不敬的言语,那殿前失仪这份罪责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臣···臣妇知罪”苏夫人一时间气势全无。
“你不是要来殿前喊冤吗?说说,你的冤情从何而来”祁景淮声音中已有不耐。
顾免见跪在地上的妇人,身躯颤-抖,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皇上,苏夫人昨日对臣说的,是要与人当面对峙,不如将另一位当事人也给传上殿来,也好不冤了苏夫人。”
顾免此话一出,苏振国刚想开口推辞。
要是颜泠来了这里,无需和两人对峙,苏夫人便已经输了。
可还没他说话,祁景淮欣然应下:“也好。”
他给田祥使了个颜色,田祥会意,往太和殿外走去。
颜泠此时正蹲在花坛边,手上无聊揪着红色的花瓣。
几个宫女,眼见这皇上最爱的朱顶花,就要被她拔秃了,犹豫这又不敢上前。
“姑娘。”
田祥的一声唤,把颜泠喊回了神来。
“皇上让你进殿去,苏夫人已经来了,真等着跟姑娘您对峙那。”
颜泠眼睛一亮:“来了,她可说了什么。”
田祥笑容中带来些谄媚:“苏夫人什么也没说,不过皇上说,竟然她有冤情,便得把姑娘也请上去,这样也不会冤了她。”
“他倒是挺会说话的”颜泠对步子快了些。
这话田祥没法接,他一个做奴才的,怎能评判一朝天子。
颜泠踏进殿时,所以人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素雅,如出尘的仙子,就这样措不及防的闯入这一片富贵喧嚣之地,竟让人觉得,这朝堂之上的肮脏会玷污了她的纯洁。
绝色的美人,是人都会控制不住多看上几眼,可又不敢多看。
“来了”祁景淮的眼中不掩饰对颜泠到来到喜悦:“不必行礼了。”
颜泠抬眸刚好与他的视线相撞。
“是”她应道。
“人都来了,要说什么便快些说。”
祁景淮的语气比方才柔和,可苏夫人还是忍不住身子的颤-抖。
她没想到,颜泠身份的不一般,是这样的不一般。
皇上对颜泠的不同,即便她没看见,光是听便能听出来。
但是想着卧床的儿子,是被颜泠所废,苏夫人便鼓起勇气开口道:“敢问姑娘,为何那也要夜闯镇国公府,袭击我儿,害的我儿在不能行人事。”
她这话说的直接,只抓重点,颜泠心想这苏夫人倒是还有些脑子。
“回禀皇上,我并未夜闯镇国公府,但苏二公子,的确是我所伤。”
见他承认,苏夫人底气跟足了些。
“请皇上明鉴,此女夜闯重臣府邸,本就是重罪,还重伤我儿。”
苏振国眉心猛跳,他现在恨不得上前捂住苏夫人的嘴,让她闭上那张嘴。
昨日警告她说的话全给忘了,现在倒是开始质问起颜泠来了。
苏振国和苏易明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次要只是保不住这母子俩倒还算轻的,要是皇上震怒,遭殃的事情便多了。
祁景淮从始至终没有拿正眼看苏夫人一眼,他的眼中全是殿中那道素色身影。
“我并非有意重伤苏二公子,当夜苏府之人将我虏去了镇国公府,苏二公子上来便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我也是为了自保,才无意伤了苏二公子”说着她眼眶泛红。
颜泠本只想假装一下被害者的形象,别显得自己太过淡定。
可在外人眼中,她就是一副梨花带雨,受尽委屈的样子。
祁景淮虽知道她是假装如此,可心下还是跟着揪起,眉头轻蹙。
顾免一眼便看出皇上对不悦,非常适时的开口:“苏二公子在京中虏略闺阁女子的传闻,微臣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此言一出,不少平日里正派的朝臣都站出来进鉴。
苏易安仗着家中势力胡作非为不是一两天了,可大多事情都被苏夫人给摆平,但是不少人对此早有不满,只是碍于镇国公的势力,平日里不敢声张。
苏夫人见一下子,站粗来这么多的大臣,出来参苏易安,心下一时也晃了神。
她平日里在怎么嚣张跋扈,仗着镇国公府作威作福,也不过是个困与后宅的妇人,在天子面前本就露怯,现在更是害怕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颜泠明明就有错在先,为什么颜泠一出现,事情就完全变了。
苏振国闭了闭眼,他昨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昨日听说苏夫人要与颜泠在朝堂上对峙开始,他就知道,苏家这回一定会受此时影响。
“皇上”苏振国言辞恳切道:“微臣知错,都是微臣对次子管教无方,这才让他犯下如此大错,还冒犯了姑娘,还请皇上治罪。”
说着他便跪了下去,见苏振国跪下,站在群臣队伍里的苏易明也出列跪了下来。
祁景淮冷颜扫过下首跪着的苏家三口。
语气听不出喜怒:“镇国公常年镇守边疆,为我朝尽心尽力,对子嗣管教松散也情有可原,只是···”他加大音量:“被苏易安糟蹋的那些女子又是何其无辜,朕不能因为你对他管教无方,便这样轻易放过,若是如此,日后这天下人都该如何评判朕,和你镇国公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