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恰好，她足够了解那个让她憎恨的人，可以轻易的找出他的命门。

苏太后给了宜喜一个眼神，宜喜便垂首退了出去。

“哀家想与你单独叙叙旧”苏太后的意思很明显。

云衣看向颜泠，眼中带着担忧之色。

颜泠摆了摆手：“先去旁边守着吧！”

她都这样说了，颜泠只得转身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两人，颜泠不咸不淡道：“叙旧的话便不多说了，我今日来此虽未乘轿辇，皇上怕是也会知晓，太后大费周章的让我来此，怕是不是为了与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吧！”

苏太后嘴角挂着的苍白笑容未变：“以你的聪明才智，应当知晓哀家今日找你来，是为何。”

“太后太高估我了，太后所为，我怎会知晓”颜泠一手撑头，姿态闲适慵懒。

苏太后看着她，一位绝世的美人，坐在那便是一道风景。

真是位美得不可方物的美人。

苏太后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像祁景淮那样一个，生来便没有心的怪物，对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至亲都下的去手。

怎么就偏偏对颜泠百依百顺，犯下再大的罪也可饶恕，恨不得将最好的都捧到颜泠面前。

她真想不明白，一个帝王，为何会爱上一人，可偏偏就是帝王，爱上什么人时，最是痴情，恨不得死在那个女人身上。

苏太后透过眼前的美人，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被先帝捧在手心的女人。

她想看出，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共性。

能让一位冷血无情之人，为她们着迷动情，无法自拔。

颜泠没有回避苏太后的眼神，不过她似乎从苏太后的眼神中，看出了点别的味道。

床榻上这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好似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这让颜泠的心中不由的起了些好奇心。

“太后在看什么”颜泠问道。

苏太后没有收回眼神：“哀家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让皇上对你百依百顺，如此痴迷的。”

痴迷，百依百顺。

颜泠觉得这两个词，并不适合放在她和祁景淮身上。

“这种感情，我也说不清楚”颜泠想多年的陪伴，对彼此的在意关心，还真不是一两句话便能道个明白的：“我想说出来，苏太后也未必会在意。”

“为何这般说”苏太后像是有些不解：“哀家是皇上对生母，怎就不会不在意。”

颜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太后当真在意皇上，我今日便也不会坐在这了。”

要是苏太后真的在意过祁景淮，她又何须去担忧苏太后狗急跳墙，做出对祁景淮不利的事情。

在往远了说，要是当年苏太后肯为跪在雪地里的少年求情，那她也不会在那个冬日里与祁景淮相遇。

但凡苏太后愿意给祁景淮一点爱，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即便是事到如今，祁景玉要谋反夺帝位，这个妇人，还是只会关心她的另外一个儿子，从来没有为祁景淮着想过。

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苏太后想过，怎么给祁景淮找不痛快，怎么帮这祁景玉报复祁景淮。

从来没有给过孩子哪怕一点关心，却总是想让他人一味的付出，这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情。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也不能成为苏太后任意伤害祁景淮的理由。

所以苏太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颜泠并不觉得祁景淮做错了什么。

颜泠想的是，阿淮到底是背负了多少失望，才会将苏太后关入慈宁宫中，连见上一面都不愿。

颜泠手指蜷起，她垂下眼帘，遮挡住眼中翻涌起来的情绪：“我也想问太后一个问题。”

颜泠迎上苏太后的眼睛，冷声问道：“太后之所以只太后，是因为皇上就是皇上，那为何，太后放着给你这太后之位的皇上不去关心，天天想着一个乱臣贼子，难道这两个同为你所生的人，在你这个点差距便这么大吗？”

大到一个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是对的，另一个给了再多，也是千般不好。

苏太后放在腹部的手指微颤，她还是在努力维持这自己面上得体的微笑，哪怕这得体的面具，早已残破不堪。

虽然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但是两个儿子虽然都是她所说，但对祁景淮她就是心疼不起来。

好像从这个儿子出生开始，他们之间便是疏远的。

也许是因为，祁景淮出生的时候，恰好是晨玉皇贵妃入宫，她失宠的时候。

又或许，是她对这个孩子的期望太大，本以为自己可以依靠着这个孩子，重得宠爱，却总是事与愿违。

那时候，苏太后被心爱之人对她的冷漠，对晨玉皇贵妃的宠爱给妒红了眼，拼命的想夺回宠爱。

她利用自己手中所有的筹码想去夺宠，而当时，她手中最大的筹码便是祁景淮。

可最后才发现，这个孩子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一点用处，先帝也并不喜爱。

后来祁景玉的出生，苏太后便也渐渐放下了，不再一心想着夺宠，而是将一颗心都放在孩子身上。

可是她对祁景淮早已疏远，又或着是她打心底，就不喜这个，看见她落魄失意，又无法给她带来一丝好处的孩子。

苏太后将自己前半生的爱都给了，那个年少时心爱的男子，后半生的爱，都给了祁景玉。

却从未分给自己另外一个孩子哪怕半分。

但苏太后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将祁景淮生下来，祁景淮用一生来报答也不为过。

“人本就是这般自私的”苏太后那双混浊的眼睛，像是要刺破颜泠的身体一般：“要不然，你又为何，明明知晓实情，却又假装不知。”

颜泠的心下不适，她还是被苏太后的话，激起来反应。

这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苏太后的语气变得祥和，像是个关心晚辈的长辈般，但是说出的话，却只让人觉得不舒服：“颜泠，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知道，皇宫不适合你，帝王总是太过冷血，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应当都知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