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忘记他也好。
他只想要她好好的。
“娘娘”云衣接过颜泠手中的食盒。
看着自家娘娘不好的脸色。
心下奇怪,皇上怎会把皇后娘娘惹生气了。
皇上从来都是最疼皇后娘娘的。
“无事”颜泠摇头:“你先回去吧!”
“可是···”云衣不放心的看着她:“娘娘要去哪,奴婢还是跟着皇后娘娘一起去吧!”
皇后娘娘怀有身孕,云衣怎能让自家娘娘一人,无人伺-候。
“我无事,你先回去吧!”颜泠对着云衣扯起唇角。
没等云衣在说话,颜泠率先抬步离开。
云衣不敢跟上去。
颜泠没去别处,径直来了凌霄宫。
见到颜泠,萧尽之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萧尽之想起,午膳时来带着的帝王。
这两人,不愧是能睡在一张床上的人,做事都这么有默契。
“天意啊!”萧尽之抬头望天,深深叹息道。
颜泠穿过桃树林,往萧尽之坐着的小亭中走来。
萧尽之收回往天的目光,站起身:“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国师免礼”颜泠坐到萧尽之对面:“国师应当知晓我此次来,所为何事。”
颜泠一坐下就直入主题,萧尽之也不例外。
他清楚颜泠心中的不安。
也预料到,颜泠总会来找他。
“他的身子很不好”颜泠的语气平淡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眼睛是一片死寂的深海,看不到光,还有往日的灵动,也消失不见。
美人如枯萎的鲜花,惹人心疼。
萧尽之撇开目光:“是微臣无能。”
“我来找你,只是想问,他还要多少时间了。”
萧尽之不知道颜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问出这番话的,但他还是如实说了。
“不足半月。”
颜泠抬头望着那灰蒙蒙,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天。
只有这样,才能防止眼眶中的泪水流出来。
“我知道了”颜泠嗫嚅这唇-瓣。
如今再说什么,早已是无意义的了。
她比谁都清楚,能让祁景淮继续活下去的,只有她自己。
“皇后娘娘”萧尽之见她起身,自己也跟着站了 起来。
颜泠顿住脚步,等待着他的下文。
“不管娘娘想做什么,都请娘娘能够胜至,不到最后一刻,一切仍有转机。”
颜泠没有应答,她抬步往凌霄宫外走去。
在祁景淮的生死面前,不管是什么话,听在她耳中,都是那么多无用。
她知道自己到那时候应该干什么。
也许在很早以前,她的心中便做好了决定。
颜泠在凤仪宫中等着祁景淮回宫。
祁景淮这几日回来的都很晚,可就算是快要天亮,他也会回来,抱着颜泠一起睡。
颜泠坐在窗边,乌发披散,只身着一件粉蓝色里衣,眉目精致绝美,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顾盼生辉。
在昏黄的烛火下,她像是月下仙子 ,带着神秘,想让人探究。
这倾城的女子,此时在想什么。
祁景淮刚一踏进房门,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颜泠听到推门声,转头看她。
眸底的一抹愁色,被她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你回来了”她赤着足小跑过来,一把扑进祁景淮怀里 。
祁景淮将怀中人打横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他蹲下-身,带着薄茧的手。
包裹住那白皙似雪的小脚,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来给手中微凉的小脚取暖:“怎么不穿鞋,入了秋别着凉了。”
“不想穿”颜泠专注的看着他:“只想等你回来。”
祁景淮垂下眸子:“是我回来的晚了。”
他也想多陪陪她,只是,他总想把朝中的事务处理的更好,这样便可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却没有了去陪她的时间。
颜泠细白的指尖抚上他带着疲色的脸:“累了吧!快点休息吧!明日还要上朝。”
“好”祁景淮薄唇扬起。
他脱了衣袍 ,跟颜泠一起躺到了床上。
祁景淮将颜泠抱在怀中,颜泠能清楚的听到。
身旁人胸口,猛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在胸口处跳动着,让人安心又让人不安。
颜泠紧紧的闭着眼,又使劲把自己的头往身旁人怀中钻了钻。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抱紧身旁人。
祁景淮第一次对颜泠的主动的拥抱,感觉不是喜悦,而是不知所措。
他能做的,只能是回抱住他。
月色渐浓,两人呼吸均匀,却都没有睡意。
“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从祁景淮口中溢出。
他猛的起身,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颜泠听到了外面宫人嘈杂的脚步声。
本该安静的夜,被打破。
也许是因为这夜从一开始,就没有安静过。
一切不过是刻意做出的掩饰。
颜泠像是没有被这咳声吵醒一般,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继续睡着。
只有顺着眼角落下的泪水,还有她不断颤动的睫羽,昭示着她内心痛苦的情绪。
她多想要绞痛感将她撕碎,这样她就再不用假装平静。
她多想那人痛哭一场。
但是她不能。
如果让祁景淮知道她哭了,定是会更难受的。
祁景淮很快回来,他轻轻的上了床榻,裹着外面寒意的身躯,让颜泠本就混乱的大脑,弄的更加清醒。
“你···”颜泠本想装睡,还是不受控制的说话:“你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 ”祁景淮用脸在她背后蹭了蹭:“只是受了些风寒罢了。”
这般拙劣的谎言,他知道这不能够安慰到怀中的人。
祁景淮怎会没有察觉到颜泠不安的心绪,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慰到她。
说再多无用的话,最后的结果也都不会改变。
“我吵到你了吗?”
半天没听到颜泠回话,祁景淮只能这样转移话题。
“没有,快睡吧!你明日还要上朝。”
她嗓音很小,要不是祁景淮离的她近。
都险些要听不到,颜泠话语中,带着的微微哭腔。
他放在颜泠腰间的手动了动,还是不敢伸向颜泠的脸颊边,为她拭去面颊上的泪水。
这一-夜,对两人来说,注定是难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