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景淮将这个度量,从来都是把握的很好。
祁景淮向来知道如何把握别人的软肋,对精明世故的文臣,祁景淮让他们畏惧。
而对于武将,祁景淮用的便是另一种方法了。
“你为何这么急与,要收回武将手中的兵权”颜泠还是多嘴一问。
自从江家被株连九族以后,祁景淮对朝堂上一些事情的把控,好像过于心急了。
这种心急,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颜泠就是能够感受出来。
祁景淮只是笑笑,他没有直接回答颜泠的这个问题:“好不容易除掉朝堂之上的两大势力,自是得抓紧点。”
颜泠猜测,祁景淮是想要朝堂上,新的势力汇聚起来前,借这朝臣因为此事,对祁景淮的畏惧,而彻底以绝后患。
但此事当真有这么容易吗?
谁都知道,世家百官,就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在京城之中根基深的家族,盘根错节的交-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颜泠不信他们看不出,祁景淮想要做什么。
自是不会坐以待毙,等着帝王将他们手中的权利全部收回。
祁景淮要是想在快速的办到这一点,只有两个办法,要不就是抓住他们的把柄,要不就是用暴力的手段镇压所有不瞒的声音。
就像历史中般,朝臣对祁景淮的惧怕有好,也有坏。
要是没有到那一步,颜泠还是不想,祁景淮当真变成那个让人谈之色变的暴君。
“你有何打算,可以说与我听。”
娇撵就跟在两人身后,便于主子累了可坐下休息。
祁景淮扶着颜泠上了轿辇,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这些事情,泠儿不必担忧,我自会解决”祁景淮看着颜泠的眼神温柔,看不出别的情绪来。
颜泠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多问什么。
祁景淮既使都这么说了,颜泠也不想去打搅他的计划。
她潜意识里,还是习惯性的把眼前的男子,当成那个需要她引导的小少年。
却不愿意去相信,其实祁景淮早就成长为那个,拥有铁血手腕的帝王。
他的心机城府早就高于自己不知多少倍。
一路直到回宫,颜泠的心总是被一层阴霾包裹着。
这阴霾不知该如何消散,颜泠却知它是为何存在。
祁景淮看出颜泠因为自己而有了心事,眉头跟着不自觉的蹙起。
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颜泠不悦的模样,但他不想把颜泠牵扯进朝堂的那些污-秽的事情里去。
他会把一切都处理好,让颜泠安安稳稳的坐上皇位。
颜泠不用费心费力去想其它,祁景淮只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眼前人。
可偏偏,颜泠也是这么想的。
她同样想让祁景淮得到最好的,不为琐事烦忧。
颜泠内心中,是不愿看见祁景淮手中沾染太多鲜血的。
这又怎么可能那,身处在这皇宫之中,别说是祁景淮这一朝天子。
就连她自己,也很难有干净的时候。
人本就不可能永远都保持,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永远晶莹剔透的似水晶,是祁景淮对颜泠最好的保护。
但颜泠自己知道,她不是颗剔透的水晶。
只是她没有把自己的孽根性表现出来罢了,也可以说是没有人真正的惹到她。
不然她的手段,不会比祁景淮好多少。
她同样也是残忍冷血的。
是环境让他们不得不拥有这些特性,改也改不掉,他们也不想去拔掉,那些在逆境中所磨练出来的尖刺。
就像他们知道,不管自己变成何种模样。
他们都会坚定不移的爱着彼此,不会有丝毫改变。
“好”颜泠牵起唇角浅笑:“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就不说,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跟我说,不管是什么困难,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她眼神坚定。
她的眼神在告诉祁景淮,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变成何种模样。
眼前的女子,他的泠儿,都会永远坚定的站在他身后,只要他转身。
就能拥抱她。
“我并非不想告诉泠儿这些”祁景淮从颜泠背后抱住她:“我只是想让泠儿能好好的,朝堂的水太深,泠儿竟然从其中脱离出来,我便不想让泠儿在为了我,掺和进这些事情里。”
颜泠笑着,她知道祁景淮说的是什么。
当初,颜泠是男子身份在朝堂为官的时候,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但就算是在以男子的身份,在朝堂自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以女子的身份。
四面八方涌来对颜泠的恶意自不用说。
要不是先帝圣明,看重颜泠的才华,并不计较颜泠是男是女。
还是让颜泠保持着原本的官职。
当初的颜泠早就被朝堂之中的,那些个豺狼虎豹给吞吃个干净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何必在提起。”
想到以前的事情,颜泠倒是没有太多沉重的感觉。
要是可以,颜泠倒是宁愿回到那个时候。
至少回到那个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假装事情没有发生的好。
但其实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比什么时候都要重,都要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压垮她自己。
祁景淮抱着颜泠的力道加大:“泠儿放心,有我在”我会为你扫清,前路的一切阻碍。
绝对不会再让,从前的事情发生。
他不会允许,在颜泠坐上皇位的时候,朝臣天下黎民因为颜泠女子的身份对她指点。
不会再让他的泠儿在经历一遍,从前所经历的事情。
他要让颜泠可以站在最高处俯视天下众生,要让人不敢抬头仰望她。
他要让人无人敢去质疑颜泠,要让他的泠儿平安喜乐的过完这一生。
就算他无法活着,护她一世安稳,也就让她成为万人之上,谁人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此刻的颜泠看不到祁景淮的面容,不然她就能看到,祁景淮的眼神有多漆黑。
就像是最深最让人不敢前行的黑夜,一点星光都没有,就好似任何光亮都照不亮他的眼。
他眼神中也只能映得出,颜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