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被彻底抹杀，不能投胎转世，颜泠也愿意。

她只想要祁景淮好好的活下去。

颜泠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来到了凌霄宫外。

凌霄宫中，还是满宫桃花盛开，颜泠却再也没有心思去赏景。

萧尽之似是早就知道颜泠回来一般，提前在那个小亭中，为颜泠倒好了茶水。

颜泠自然的坐下，像是以前很多次两人对坐饮茶，下棋一般。

“有半月未见了吧！”萧尽之先开了口。

“嗯，宫中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都没有时间来跟你喝茶了”颜泠将茶杯刚放到唇边。

就听到萧尽之含笑的声音传来：“怕不是没有时间相见，而是皇后娘娘一直都在躲着微臣吧！”

颜泠举杯的动作一顿，又重新将雕纹白玉茶盏放了回桌上。

“国师，还真是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萧尽之笑着摇头：“只是微臣对皇后娘娘的心思，也算是了解，知道娘娘心中，定是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回来找微臣解答。”

跟萧尽之说话，本就不用太绕弯子。

“那国师，能给我答案吗？”颜泠顿了顿又道：“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或是要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萧尽之笑容之中夹杂着丝丝无奈：“皇后娘娘这又是何苦那明，无畏的牺牲，就像当初皇上的选择又有何分别，既然都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这样做，又有何意义。”

是啊！

这样牺牲过来，牺牲过去，你救我，我救你，又有什么意义。

“但除了这些，我又还能做些什么。”

颜泠何尝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她真的不能眼看着祁景淮的生命，因为她又走向终结。

她不可能亲眼看着祁景淮为她而死。

而自己，却因为祁景淮的死，就连跟随而去都做不到。

这样即便她活着，就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颜泠也无法保证，在祁景淮离开的时候，她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只是，微臣这里，也无法给皇后娘娘满意的答案。”

萧尽之将茶杯推到颜泠手边。

换命之术，是有时间限制的。

要是在一定的时间内，自愿给出生命的那人后悔，那么一切都还有转换的余地。

可是现在时间已过，祁景淮也只剩下了那么多时间。

这也是为何，当时的萧尽之，在颜泠得天花的时候。

甚至想过，隐瞒颜泠其实中的是天花散的真相。

因为那已是最后的时间了。

要是祁景淮还是不改变自己的选择，那一切真要就在没有转换的余地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颜泠手上带着的，血玉手镯上：“换命之法，一人只能用一次，用过一次就再不能用第二次，过了时间，也再不会有反悔的余地。”

颜泠的手不自觉的也摸上，自己手腕上的血玉手镯。

泪水从眼中滴落，打湿了石桌。

颜泠那样溢出来的心疼，看得似是整个人都要碎了一般。

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颜泠好像尝到了自己心头血的滋味。

萧尽之没有因为这一幕而回避，他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又或许，这当真是命，娘娘这般伤心，也是无用的，何不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命”颜泠声调轻颤：“即便是命，我又怎能甘心。”

他们相互陪伴了这么多年，从遇见对方到现在。

就算不能共白首，又怎能这般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而离开。

这让她如何接受，如何能认命。

“我的出现，本就是个错误，但他死，本不应当发生。”

泪水侵在颜泠的眼眶中，没有在落下，却让她的眸子，变的通红。

破碎的美人，就连风拂过她的发丝时，都温柔了几分。

萧尽之没有因为颜泠的这话而变得疑惑，颜泠的出现是连算也算不出的。

这样一个神秘的存在，似乎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萧尽之有的时候，甚至觉得，颜泠的出现，或许就是祁景淮这个伟岸帝王的一个劫难。

一个根本就度不够，解不开的劫难。

“那时候的预测，就算是微臣已经知道了一切，也是无法改变的，这不怪皇后娘娘，命数如此，就算是做了再多想去改变，也是无用的。”

萧尽之看向这满宫的粉色桃花。

心中又何尝不是惆怅的那。

明明知道无法改变，但对一切早已预料的他，又怎会没有过，想要去改变这一切的念头。

可就算知道祁景淮如果活着，会成为一位怎样了不得的皇帝。

即便是知道祁景淮要去做什么。

萧尽之也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这是他的选择，就算知道一切，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有时候，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那。

“人生在世俗之中，想要摆脱世俗，毫无波动的去看待一切，经历一切，又有谁能做到”萧尽之从袖中掏出一方蓝色锦帕，递给颜泠。

其实颜泠只流了一滴泪。

她不是个轻易会让自己落泪的人。

但这次，是那滴泪水，不知怎的，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多谢”颜泠接过萧尽之递来的帕子：“让国师见笑了。”

颜泠用帕子擦拭过眼角。

颜泠拿起手边的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国师怕是之前也不想让这一切发生吧！”

颜泠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到了过往种种。

萧尽之的所做所为，他很早就想将事情告诉她，只是每一次，祁景淮都恰好赶到。

让萧尽之没有办法说出口。

现在想来，再多的后悔，也只能是后悔和遗憾了。

“微臣当时并未不想救皇后娘娘，只是皇上当真会是个好皇上，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不失去这样一个好国主，微臣也想要经历一试”萧尽之自嘲的笑笑：“可惜呀！”

可惜这一切还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颜泠在明白不过萧尽之是何意思。

她又怎会不知，祁景淮会是个好皇帝，要是没有自己的出现。

祁景淮就会一直好好的。

人总是这样，等到最后的时候，都会有太多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