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活着,不被任何人玷污。
永远都只能众人仰望的活着。
活着。
即便会遗忘他也没关系,只要,只要,他的泠儿能开开心心,快乐的,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一生都无忧无虑,一生的无痛无灾,就好。
就好。
想到这些,祁景淮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咽下喉间的那一股苦涩。
那带着血腥的苦涩滋味,比那日亲手腕出自己心头血时的感觉还要疼痛何止百倍。
他从来都不怕死,如果没有颜泠,他本该早就冻死在那个雪日中。
可他偏偏遇见了他的泠儿。
让他对这灰暗冰冷的世界,有了留恋,在生死之际,会有所不舍。
这不舍为一人而生,也为一人而起。
萧尽之又怎会不知,这位心思缜密的皇帝,将一切计划的有多好。
那日他去往凤仪宫中,当星盘上算出的命数,真切的呈现在他眼前时。
就算时总是窥-探命数的萧景之,大景朝当朝国师,也不住心惊。
一身玄色衣袍的少年天子,紧紧抱着怀中面容脆弱苍白的女子,像是一个松手,怀中的人,便会离开他一般。
怎么会有人能露出那般绝望的眼神,怎么会有人,即便病弱生死之际,也那般的美。
他想,当日的他要不是说出换命之法,祁景淮怕是当真会抱着怀中的女子一同死去。
那时候,乌苏族有丝毫不愿交出,至宝血玉镯和血戒的意思。
祁景淮怕是当真会发兵,踏平乌苏族。
这世间罕见的血玉镯,和血玉戒原是一对。
天下也只有这么一对,古书中曾有记载,带着可延年益寿,虽没有那般夸张的说法。
可就算是乌苏族的族长也不知,这对血玉镯戒,也是一个相通的媒介。
用帝王的心头血浸泡过后,这血玉镯子便会变得更加血红,在将这血玉镯给一位即将死去的人带上。
一定要是即将死去,只差最后一口气,便会就此离世的人带上才可。
这样便可让那人延续寿命,但也只是延续,苟延残喘。
萧尽之也是在翻越萧家祖先留下的残章断页中,才找出了后面的内容。
血玉戒虽和镯子是一对,却没有想镯子一般功效。
但那一页古老泛黄的粗糙古籍上,却记载这另一种方法。
帝王乃是天下之主,龙气庇佑,受万民供养,也同样造福万民。
若是将这血玉扳指,带在龙骨之上,且帝王心甘情愿将寿命授人,在喂那人连续喂下自身心头血,又有玄师相助。
以命换命之法,上有成功可能。
那书页上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但只是一线生机,祁景淮也愿尝试。
当时就连萧尽之看见此发时,也觉惊讶。
这龙骨,说的自然是帝王的骨头。
萧尽之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情。
到底是希望此发能成,还是不能。
换命过后,那将死之人三日之后必然起死回生。
此人便相当于借由另一人的寿命活着,除了给予寿命的那一人,另一人并不会出现任何副作用。
身体都会恢复如初,但若是三日之后还不醒,便是此发没成。
萧尽之知道这以命换命的法子,怕是无人用过,是不是真的都还不定,却没想那个躺在床上。
只吊着一口气的颜泠,在三日之后当真醒了过来。
如同古籍中记载的那般,起死回生之后,病痛尽除。
可活过来的那人,能活多久,都取决于,给予她生命的那人,带血玉扳指之人,愿为她付出多少的寿命。
自然一人给出多少寿命,另一人便会得到多少。
若是一人将寿命全部给出,那么另一人就能想正常人一样,得以终老。
萧尽之知道祁景淮会怎么做,所以他也在这一年找到了以命换命之法的解决之法。
“皇上要是坚持,微臣又能做什么那。”
祁景淮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想将事情告诉她吗。”
“所以皇上才会这般防备这微臣,担心微臣将事情告诉皇后娘娘。”
“所以,国师还是莫要挑战朕的底线的好。”
这是祁景淮最后一次警告萧尽之,萧尽之一点也不怀疑。
要是他当真将事情都告诉了颜泠,祁景淮是真的会杀了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臣之礼如此,历朝历代如此。
祁景淮是皇上,他要杀谁,谁人敢拦,谁又敢说什么。
萧尽之唇边缓缓露出一抹淡笑:“皇上旨意如此,微臣自是不敢再劝,皇上愿舍性命为一人而是,那这天下又该交到谁人手中。”
先帝宠爱皇贵妃,皇室一脉本就子嗣单薄,再者在想王氏新贵,也没有当帝王的才能。
再者,萧尽之心中知晓。
祁景淮也不会将皇位交给那些个宗亲。
让他们登基以后,为难颜泠。
这人,是定不会让颜泠受一点委屈的。
祁景淮起身,一步一步走近萧尽之。
“你是在,威胁朕吗?”
“臣不敢”萧尽之躬身行礼:“皇上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当,微臣又岂敢有丝毫质疑。”
“不敢”祁景淮眼睛微眯:“朕知道你胆子很大,没有什么你不敢做的事情,朕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在敢到她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事情就不是这么好了的了。”
“微臣明白,定不会再犯。”
祁景淮没在多看萧尽之一眼,转身往殿外走去。
颜泠正在凉亭边站着。
那里有一个金子打的鸟笼子,里面养着一只姬好看的鸟儿。
颜泠竟然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鸟,只觉得这鸟好看的很,想要摸。
但这鸟太高冷了,她伸出一指头进去,想轻轻的摸一下,结果一下都不让她摸。
最后颜泠只得泄气,眼巴巴的看着笼子里羽毛鲜亮的小鸟。
准备等一会萧尽之出来,问问这鸟是什么品种的。
“泠儿”祁景淮走近。
“事情谈玩了”颜泠没回头,看是看着笼子里一动不动望天的小鸟。
“看什么那”祁景淮走近颜泠,一把从后面将人环在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