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卑微的。

他们本不该如此，可萧尽之就这样跪在她面前。

好像，好像···是她做错了。

是她错了吗？

她的确做错了，她有罪。

她无-耻的在一条生命，没有选择能力的时候，残忍的剥夺了它生存下去的权利。

可她等了，天道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只有这样一个选项摆在她面前，她不得不这样做。

颜泠用力的闭上眼：“起来吧！不要跪着了。”

萧尽之犹豫这还是站了起来。

他知道颜泠所做的，也看得出颜泠的痛苦挣-扎。

就像祁景淮所说，颜泠是善良的，她没办法对有些事情完全狠下心肠，痛苦的就只有自己。

“是微臣出言不逊，娘娘勿怪。”

“不怪你，有些话，就算你不说，我也清楚，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颜泠盛满痛苦的双眸，道不尽心底的伤。

萧尽之何尝不知，颜泠从来都是被逼迫这做选择的。

他也能理解颜泠为何做出这个选择。

要是以命换命真的要死一人，他们都希望死的那个人会是颜泠。

大景朝可以没有皇后，却不能没有帝王。

只有祁景淮，从始至终，就算舍弃性命，也要抱住颜泠。

就算是知道自己要死，他也想要将江山交给颜泠，做她的保命符。

这世上没有人，能有祁景淮跟爱颜泠，相同的颜泠愿意为祁景淮牺牲一切。

哪怕是作为一个母亲，与腹中的孩子血肉相连，为救祁景淮，她还舍不得不做出这般沉重残忍的选择。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我很谢谢你。”

至少萧尽之，一直都是为祁景淮着想的。

萧尽之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颜泠双眸清浅，敛在纤长睫羽下，平静剔透的眸，像是浸在冰雪里的琉璃。

又有这掩盖不住的伤痛。

“你总是不让人说，便知道一切。”

“是微臣善哉揣测了”萧尽之想拱手请罪，被颜泠给制止住了。

“你既已知道，就应当知晓，做出的事情，便没有挽回的余地。”

萧尽之站直身子，他唇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从皇上做出那个选择开始，微臣就打底能算出结果，只是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星盘一直在变换，微臣想等待一个转机。”

“可惜不是所以的转机都会到来，不是吗？”

“是，微臣只是不想娘娘那么做。”

那个拥有祁家皇室血脉的孩子，要就此消亡。

对皇家来说，也是一种罪孽。

确实是他要求的太多，想要祁景淮活下去，又想要这个孩子活下去。

“可世间事总是难以两全，是微臣太过执着，执意让娘娘去等待那个转机，眼看着皇上寿命将至，微臣却无法给出一个更好的法子。”

萧尽之心有愧疚，萧家世代都是大景朝的国师，得皇室重用，测算国运本是他的职责。

是他学术尚浅，才会导致今日的结果。

“不是你的错，你不比内疚，事已至此，国师就不要多做纠结了，后面的事情便让他顺其自然了。”

压-在两人心上的巨石好似卸下了，却还是无法让两人得到喘息。

一条生命的消失，也只能换得祁景淮十年的寿命。

是她太贪心了吗？

以前想，只要祁景淮能活下去她做什么都愿意，如今又心有不甘。

心有不舍。

人还真是矛盾。

颜泠转身走出凌霄宫，不知自己是何情绪。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萧尽之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至少江山社稷得以安定，可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不知还要发生多少未知的事。

他转身回了那间占卜的内殿。

“系统。”

【宿主，我在】系统的电子音在颜泠脑海中响起。

“你听到他说的话了。”

【系统听到了，并检测出，宿主心率有所波动······】

颜泠没去管系统报出的一-大推数值。

系统总是这样，她都习惯了，这个时候，她唤出系统，或许只是想找个东西说说话。

等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停止，颜泠这才继续开口：“你对他说的话和看法。”

【这个人窥测到了一部分天机，但不完全，宿主听取。】

“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还有听到必要吗？”颜泠原本朝着凤仪宫走到脚顿住，她变了方向，往御书房走去。

【天道法则自有定数，没到最后时刻，一切皆有转机。】

颜泠难得从系统的电子音中，听出了些玄奥的意味来。

“转机，人要等转机，就像是在菩萨面前等菩萨显灵一样，跪破了膝盖只剩骨头，都未必能等的到。”

不过都是人最绝望，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才会去傻傻的祈祷神明的出现。

系统没在出声，颜泠一人走在去往御书房的宫道上。

此事的她，只想见见祁景淮。

等待真的太过磨人。

刚开始她存有希冀的想要让祁景淮能够活下去，一边也是等待这两人死亡时间的来临。

现在她又要装作无事的等待这，腹中孩子的离开。

田祥远远的就见颜泠正朝御书房的方向走，他快步迎了上去。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公公不必多礼，皇上可在批阅奏折。”

田祥满脸堆笑的回话：“是，皇上方才还念叨起皇后娘娘那，没想到娘娘这就来了。”

两人边走边说，田祥为颜泠推开御书房的殿门。

颜泠大步走入殿中。

殿门还没合上，祁景淮带笑的声音便传来：“今日怎么想着过来。”

“想来看你”颜泠坐到祁景淮身旁，伸手搂住他的胳膊。

祁景淮批阅奏折的手顿住，他放下手中的御笔：“怎么了，不开心。”

颜泠的头靠在他肩头：“没有，就是想靠着你。”

祁景淮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但颜泠不想说，他也没有多问。

“你也只有受了委屈的时候，才会这么靠着我了。”

颜泠不说话，他垂眸看着她的发上玉簪：“这宫中连我都不敢给你委屈受，谁让你受这么大的气。”

“没人让人受气，难不成我就不能靠着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