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今日让叶婉儿惊讶的事情太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竟然难得的平静下来。
并很快抓住了重点:“镇国公府为何要挑选这两人当替罪羊,还一直将人关押到现在。”
颜泠说出来自己心中的猜测:“我想他们应该是想从这兄弟两人嘴中得到什么消息,或是从叶府曾经的那位管家口中得知矿山所在的位置,这才拿着两人做威胁。”
“你可知,对于矿山的事情,那位管家知道多少。”
叶婉儿看上去有些失落:“当年我爹对矿山的事情严加保密,但马伯一直跟随我爹,知道的应当不比我少。”
颜泠接话道:“我想,他应是顾忌这跟叶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二来也是知道,自己若是说了,便没了价值,自己和他的两个儿子自然也是死路一条,这才一直撑着没说。”
颜泠将叶婉儿心中所想都讲了出来,叶婉儿松开一直紧握的双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姑娘,求你带我去见他们一面。”
“你想劝他们开口,讲出当年的真相”颜泠问。
“是”叶婉儿郑重点头:“我爹娘在世时,对他们不薄,只有我出面他们才有开口的可能。”
“你可知,在卷宗上,写的是你被大火烧死,要是为带你出了这里,被镇国公府或是别的有心之人发现,你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婉儿不怕”叶婉儿的眼中,是不符合她娇小身体的坚仞,和无畏:“叶家全府上下几十条人命接被,奸人所害,婉儿每每闭上眼睛,都是爹娘临死前的画面,我苟活于世本就是为了给叶家申冤,不然婉儿早便下地府伴爹娘左右了。”
这一次她没有落泪,可颜泠知道,她在说出这些话时,掀开过往的伤疤,心中怕也早已流血不止。
颜泠没有多做安慰,失去亲人的痛苦,不是旁人几句安慰之语便能抵消的。
颜泠虽然前世今生是孤儿,没有亲人,不能与叶婉儿感同身受,但她知道她此时最应该做的便是离开。
让她一个好生静一静,才能好受些吧!
颜泠轻轻走出房屋。
她一路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秋风寒凉,穿透过衣衫,吹进人心里,枯黄的树叶挂在枝头,摇摇欲坠,像是老人在回忆往昔。
她一身素白衣衫,就那么静立在树下,如水的眸子追寻这落叶,清冷的眉目,因为这份静谧而变得更加似画美好,美好人令人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站在树下不似凡人的仙女。
颜泠也不知道自己看着第几片枯叶落下,身体就那么突然的被一股温暖包裹。
她没有回头,仅凭着熟悉的气味,便知道身后人是谁。
“阿淮”她轻唤道。
祁景淮温柔的回应了她的轻唤:“怎么了。”
颜泠垂眸,轻轻牵起唇角。
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内心突然的空虚,她无牵无挂的来到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更不知道什么是家。
如果没有穿越到这里,认识这里的人,也许哪天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记得。
“阿淮,你眼中的家是哪里,是皇宫吗?”
祁景淮垂眸专注的看着身前的人,她如雪般的肌肤,乌黑带着淡香秀发,精致的眉眼,眼角的泪痣,每一处都早已刻在了他心尖。
从十四岁那年,第一次遇见这个人时,便已经深深刻画下来,永远无法抹除。
“不是。”
听见祁景淮的回答,颜泠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是,你在皇宫出生长大,苏太后也在皇宫中,有亲人的地方,难道不算是你的家吗?”
她垂着眸子,眼皮遮挡了眸中的神色,让祁景淮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祁景淮轻抚过她被风吹的微凉的脸颊:“这些东西,都不是,我将一个地方认为是家的理由。”
他是皇子,从生在皇宫,似乎是他尊贵身份的象征,还有那个生下他的母亲。
可是这些,看似跟他应该很亲近的东西,还有人,从他出生起,便没有带给过他哪怕一刻的温暖或是欢愉。
“那什么才是”颜泠转身看他。
祁景淮俯身低头,唇凑到她耳边,他身体的温热,驱散了些秋风的寒意:“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颜泠是一个帝王的枷锁,也是九五至尊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
这是很多人都知道事情,也是帝王无底线纵容下,呈现出来的事实。
颜泠这次主动牵起他带着薄茧的大手,无形间,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传递。
他们都是彼此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是软肋,也是浮木。
颜泠有时也会想,要是她没有因为前世的死亡,绑定系统了来到这个陌生的王朝,遇见祁景淮,那么她的一生,将会是多么索然无味。
她来到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赎帮助祁景淮,但其实无形之间,祁景淮也救赎了她不是吗?
“冷吗?”她的两双手粉-嫩小巧,包裹住祁景淮的大手,想为他取暖。
“不冷”祁景淮任由她这么握着他的手,眼底的笑意不加掩饰:“今日在大理寺,好玩吗?”
颜泠笑着点头,又纠正道:“我是去查案的,你这么说的我真想去玩一样。”
祁景淮宠溺的一笑:“好,那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颜泠牵着他往屋子里走:“都很好,你不必担心我,怕是镇国公府那边要有什么动作,再朝中要生些事端。”
“不必管他们,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颜泠知道他心里定是有所谋划。
她房中的桌子上摆着一炉热茶,应是田祥吩咐人端来的,她给祁景淮倒是一杯,递到他手里。
“拿着捂一捂,你手好冰。”
祁景淮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冰到你了吗?”
颜泠一愣,笑道:“没有,只是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出宫了。”
祁景淮从看见她开始,目光便始终不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