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颜泠的泪水，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他又是心疼，又不知该如何安慰颜泠。

现在说再多，都好似是空话。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递到了颜泠手里面。

等颜泠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握住了短剑。

祁景淮一脸认真的说道：“只要泠儿，我随你处置。”

看他这样子，好像颜泠就这样一刀捅死他，他也没有怨言。

不过要是颜泠动的手，祁景淮也是心甘情愿，不会有半点反抗。

颜泠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她举起手中的短剑，做势就要往祁景淮身上捅去。

祁景淮不闪不避，唇角微微扬起，眼角染上了三分笑意。

泠儿要是伤了他，惩罚了他，应当就会消气，不会再生他的气了吧！

颜泠被他这献祭似的眼神，竟然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哐当。”

短剑掉到了地上，祁景淮下意识看向颜泠。

“你当真觉得我会这样惩罚你”颜泠对上他的黑眸。

祁景淮眨巴了两下眼睛，因为颜泠是觉得这样的惩罚轻了。

他心中正思量着，要不直接将诏狱中的刑具都拿来。

这样泠儿应当能好受些。

他正要开口，颜泠却抢先道：“闭嘴。”

这世间就没人比颜泠更加了解祁景淮，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祁景淮想要说什么。

祁景淮顿时像只乖巧的小猫崽般，闭上了嘴。

眼神中甚至还透露出几分委屈，他看着面色严肃的颜泠小心翼翼的开口：“泠儿不要不开心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好。”

听到他这话，颜泠不知怎的，眼眶发酸，她却强撑着没让自己落下泪来。

她走近祁景淮，抬手抚-摸上祁景淮的脸颊。

祁景淮也用脸蹭了蹭颜泠的手心。

颜泠看着他这乖软的样子，放柔了语调：“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吗？你永远都要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不管任何人，都不可以让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颜泠的眼中浮起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真正的神情：“你为什么，不听话。”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颜泠在难控制自己语调中的轻颤。

她多想问眼前人，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要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性命。

她根本就不值得他那样做。

这世间也没有人，能让另一个人，为她放弃自己的性命。

生命是多么的美好，能一揽这世间山河万千，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祁景淮怎么可以做出放弃性命的事情。

颜泠的手轻柔的抚-摸过祁景淮的脸颊。

似是这世间万千，都不及眼前一人。

“告诉我，你是不是一个傻瓜。”

祁景淮歪了歪头，将脸更加靠近颜泠的手掌，嘴角笑意缱绻：“泠儿说我是，我便是。”

颜泠的眸子湿润了，她一把抱住眼前的人，想要克制喉管的胀痛，但声音中还是染上了哭腔：“你就是一个傻瓜，大傻瓜，你笨死了，我最讨厌你了。”

“泠儿，不哭”祁景淮的手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颜泠的背脊。

他想要安抚颜泠的情绪，可现在的他，心绪也早已被颜泠的哭音搅乱。

只知道符合颜泠的话语：“我是傻瓜，笨蛋，但···泠儿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他的脸贴在了颜泠的发顶，蹭了蹭：“因为，我真的，好喜欢泠儿，泠儿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颜泠这下是真的无法在压抑自己的哭声了，她一向都是很少哭的。

更不会哭的这样撕心裂肺，这样的大声。

似是个孩子一般。

哭的祁景淮的心，都要碎了。

是他惹得泠儿这般伤心，泠儿是在为他哭泣。

祁景淮想要捧起颜泠的脸，抚去颜泠脸上的泪水。

可颜泠的哭声，让他不知所措，一动也不敢动。

他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惹得颜泠更加难过。

泠儿说，他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那他到底该做什么，才能让泠儿不哭，让泠儿消气那。

一向算无遗策的祁景淮，偏偏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难。

只是听到颜泠的啜泣声，便已经让一向沉稳的人，心乱如麻起来。

她不知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泠儿不这么难受。

他当真想要把自己的心，刨出来，捧到泠儿面前。

但那样，会不会吓到泠儿。

可祁景淮当真不知，该怎样做，才能让颜泠开心起来。

“泠儿不哭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难过，只要你开心”祁景淮缓乱间，说出这么一番话。

是发自内心的。

只要泠儿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方设法为泠儿摘下来。

颜泠摇头，眼泪打湿了祁景淮胸口的衣衫：“我什么也不要，我就想要你，要你陪我，要你好好的，我要你，我要你······”

如果是以前，颜泠对祁景淮说出‘我陪着我’这样的话。

祁景淮定会开心的无以复加。

但是现在，两人的心中，都清楚，祁景淮也许，再也无法陪伴颜泠，牵着她的手，走完剩下的日夜了。

他将一切都计划好了。

他会让颜泠无忧无虑，高枕无忧的过完这一生。

他的泠儿，会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可自己，却无法在出现在这计划之中了。

即便如此，即便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祁景淮也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在他的心中，颜泠早已胜过所有。

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颜泠逝去。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自私的决定。

要是当真有一人要死的话，他选择他自己。

就算这样对颜泠来说很残忍，祁景淮也必须这样做。

“对不起”祁景淮的唇在颜泠的额间印下一吻，这一吻胜过了千言万语。

也似是吻在了颜泠的心尖上，同时触动这两人的心弦。

“是我的错，害的你这样的伤心，不要哭了，好吗？”祁景淮轻柔话语。

带这微不可察的乞求。

也倾注了他所有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