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泠儿也给带了过来”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很冷,不像在对着当朝的太后,他的生母。
连颜泠也没想到,祁景淮会生这么大的气。
苏太后笑容不减,像是个关爱儿子都母亲般问道:“哀家恰好在路上遇见泠儿,便将她一同带了来,怎么,皇上难道不想见她吗?还是说”她顿了顿接着道:“还是说,皇上不想见的是哀家。”
眼见着母子俩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颜泠想着自己要不要充当一下吉祥物的角色,缓解一下尴尬。
祁景淮眸色渐深:“母后身子不好,就好好在慈宁宫中养身子,不要老往朕的御书房走动了。”
“哀家的身子好着那”苏太后语气不如方才慈和。
“那便不要因为安王的事情往朕这里来”祁景淮眼神透着刺骨的冷:“母后若是当真这般想念安王,大可去边塞陪着他。”
“你···”苏太后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宜喜连忙伸手扶住苏太后。
祁景淮这话说的太过不近人情,像是一个皇帝对臣子说出的话。
可颜泠却不觉得祁景淮说的有多过分。
当年安王祁景玉做出什么事情,其实不少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祁景玉从小就养在苏太后身边,可祁景淮当年在宫中受尽欺负,苏太后何时过问过,她在意的从来都是她的另一个儿子。
就算现在她当上了太后,受无上尊荣,这一切都是祁景淮给她的,可是苏太后还是想着为贬罚到边疆的说情,让其回京。
难道她不知祁景玉若是回京,会引起朝堂民间多大的风波吗?
可见苏太后从来没有为祁景淮考虑过。
此时颜泠对心中,只有对祁景淮的心疼,若不是现在说这些话的是苏太后,颜泠真想将人赶出御书房。
“你就这竟这般铁石心肠,将你弟弟赶出京城还不够,还要将哀家给赶出京城吗?”苏太后戴着精美护甲的手,指向龙椅上的祁景淮大声质问道。
祁景淮唇角勾起,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不是朕要赶你出京,是你自己想去边疆陪你的儿子,既然你们如此母子情深,朕要是不允,岂不是天理不容。”
苏太后被搀扶着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咬了咬后槽牙,才没被气的失了失了神志。
她知道,祁景淮今日说话这样不讲母子情面。
想是因为她今日将颜泠带了过来,才让祁景淮动了怒。
可是好不容易见上他一面,苏太后怎么甘心就这么回去。
她平稳住呼吸,从新放缓了语调:“我知道,你还是在气你弟弟过往做的那些糊涂事,可当年的事情,他也是受了奸人挑拨,他被罚去边疆那等苦寒之地那么多年,今年上元节就让他回京待上一月,我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苏太后不提当年的事情还好,祁景淮最讨厌有人在颜泠面前提起祁景玉。
这会让他想起当年颜泠带着祁景玉逃出京城,宁愿入冷宫,也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虽然这么多年,他有意的不去想起这些事情,也可这终究是他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母后要是当真那么想和安王叙母子情缘,朕也不会拦着,母后什么时候想离京,派人跟朕说一声便好,无需自己跑一趟”说完他不再给苏太后说话的机会,给了田祥一个眼神。
田祥便立即会意,到苏太后面前道:“太后,奴才安排人送你回慈宁宫。”
“不必”苏太后看了祁景淮一眼道:“哀家长了腿,自己会走。”
说完她便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御书房。
颜泠真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先走,到底祁景淮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她需要给他一点冷静的空间啥的。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到我身边来”祁景淮柔声道。
他对待颜泠总是温柔的,温柔的颜泠都有些不适应了。
毕竟刚才祁景淮对待苏太后的语气是真的冷。
颜泠听话的走了过去。
祁景淮用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怎么跟着她来了。”
“我也没想跟太后来的,方才我一出御书房,本想在凉亭里赏赏景,谁知就碰见太后了,然后太后便不让我走,让我来御书房了”颜泠像是在诉苦一般。
祁景淮目光专注的看着她,眼中像是点缀星辰了般:“日后不必去理会她。”
颜泠见他笑了,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她主动握住他的手,一只手握不下,又换成两只手:“太后不懂你,我知道的,祁景玉被贬去边疆,是那仁厚,你做的没错。”
他知道,颜泠是怕他因为太后的话而心中难受,但他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不过能让颜泠心疼他,他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他双手环住颜泠的纤腰,头埋在颜泠胸口:“你想要祁景玉回京吗?”
颜泠不明白祁景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以为是方才苏太后提起祁景玉的缘故。
她赶忙撇清关系:“不想,安王若是回京,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朝堂又得被他搅乱了。”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他不是个安分的人。”
颜泠说的是心里话,当年她帮着祁景玉逃跑,完全是因为系统和祁景淮,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是颜泠的哪句话取悦到了祁景淮,他在她的怀里低笑出声:“那若是我还想杀他,泠儿会拦着吗?”
祁景淮这好似试探般的话语,颜泠却没有犹豫便回答了:“你有自己的考量,我自然不会阻拦。”
她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决定,不管世人评价祁景淮是暴君还是明君,她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不会再自以为是对的,便去任意干涉。
旁人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这世间有太多肮脏的事和人,都太善于伪装自己,将自己伪装的洁白无瑕,其实背地里做尽了肮脏龌-龊的事情。
而那些不被世人认可的人,又有谁来关心。
她轻轻抚着他的背:“我相信阿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