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淮在寝殿门口站了很久,随后转身,打扮向凤仪宫外走去。
恰好这时,田祥过来,对着祁景淮行礼后道:“皇上,国师请你过去,说是有要事跟皇上商议。”
祁景淮脚步未停,径直坐上了宫外轿辇。
“起驾凌霄宫”田祥唱道。
凌霄宫的殿阁中,地上铺满被乱翻过后的书籍,古籍被放在书桌上,地上的也是些少见的医书典籍。
萧尽之盘腿坐在书堆中,全然没了往日的谦谦君子样。
他打了个哈欠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事殿外传来一声响动,萧尽之也没起身,笑道:“来的挺快的。”
“找到了吗?”祁景淮没管满地的杂乱,站到了萧尽之面前。
萧尽之将手中一本,页面泛黄纸张粗糙,甚至有豁口的古籍递给了祁景淮。
祁景淮拿过萧尽之手中的古籍,便认真翻阅了起来。
萧尽之盘腿坐在地上的时间太长,腿脚都麻了,站不起来。
但见这架势,是没人会来扶他。
他只得双手撑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起来后又活动活动了手脚。
这才道:“我可是把老祖宗的东西都给翻了出来,这才找到了这个,可真是累死我了,我这当个国师也是不容易。”
祁景淮没功夫理会他,眼睛盯着书上的文字看。
越是看眉头便皱的越紧,整个人站在那就像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一般。
面部表情还是那般平和,但萧尽之已经识趣的躲到书房的另一边去了。
祁景淮的手指将书的纸张掐出了凹陷来,像是要将整那泛黄的纸张盯出一个洞来。
萧尽之眼看着祖传的古籍要不保,张了几次嘴都不敢出声。
祁景淮不发火的时候还好,一发火的时候,就必定是会见血的。
作为帝王,早已将控制情绪练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从以前到现在,旁人都很难从祁景淮的表情,推测出这位帝王心中想到到底是什么。
也只有有关颜泠的事,才能让这位帝王真正动怒。
祁景淮的视线终于从纸张上离开,他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眸,看向萧尽之,沉声问:“竟然是中毒,有何解决之法。”
“这个吗?”萧尽之手成拳状,抵在唇上轻咳两声这才道:“这书上不是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吗?”
祁景淮还是只看着他不言。
萧尽之观察这祁景淮的表情,组织好语言后才开口:“这天花散,是用蒙古镜山上的奇花,千蝶花制成,要解此毒,就必须得用与这花同长一处的蝎尾草做药引以毒攻毒方能解这天花散之毒。”
古籍上记载,蒙古有座山名唤镜山,这山巍峨陡峭,猛禽众多,还有吃人都怪物居住在山上。
在英勇的猎手进入镜山,在被人找到都会只剩下一具骸骨。
时间长了,死的人越来越多,就很少有人会去镜山了。
这也导致,镜山之上,生长了很多奇花异草。
其中便有毒花千蝶花,这种花只生长于蒙古镜山之上。
听闻有人将这千蝶花,制成了一种毒药。
这种毒药,毒性惊人,只要是沾到一点,不管是肌肤上还是被吃到,都会中毒。
中毒之人,症状便像是中了天花一般。
所以此毒便被人称为天花散。
但中了天花散的人,并不会完全如得了天花的人一样,传染他人
只会像天花病人一般死亡。
想解这天花散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因为这天花散的解药,就长在千蝶花的旁边,这一花一草,同时长出。
同样也会一同枯萎。
共生一处,根-茎相连,相生相克。
“我在问你,在我拿到这解药之前,你有几成把握,保住她的命。”
听祁景淮这般说,萧尽之的面上也带上认真之色。
“我好歹也是一国国师,十成的把握,还是有点。”
萧景之说出这句话时,明显感觉出祁景淮的呼吸声放轻了。
他不似刚才那般,连心跳声都猛烈的,好似要掏出胸口一般。
“其实,你心中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萧尽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祁景淮:“你一直不放蒙古的使臣出京城,不正是想调查出,到底是何人,在与蒙古族勾结,想要里应外合,结果如何。”
祁景淮盯了萧尽之递过来的茶良久,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接过了。
“结果一点也不让人失望”祁景淮轻抿一口杯中茶水,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他们对中原虎视眈眈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的确,蒙古中的小族先不说,就说那几个大的,就很是不满,年年向中原缴纳贡品,心中也是不愿向中原俯首称臣,朝拜大景帝王,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萧尽之轻点桌面:“他们就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狼,死死盯着老虎怀里的肥肉,只要这头老虎有任何示弱的地方,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立可发起进攻,杀死这头老虎。”
祁景淮眯了眯眼。
不仅是他,蒙古一直都是大景朝历代皇帝都在担忧的一个心腹大患。
大景朝的历代皇帝,都算是贤明君王,就算是做不出什么丰功伟绩的。
也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这几十年都蒙古族都还安分,但圣祖皇帝在时,蒙古族没少在边境抢占粮田。
骚扰边境是他们乐此不疲做的一件事,有时候,在位的皇帝不愿掀起战乱。
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有发兵警告的,蒙古族众惧怕中原兵强马壮,也不敢做过分了。
但祁景淮明白,这些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就算他能保证,自己和下一代的皇帝,能做那头强壮的老虎。
但下一代那,下一代那······
蒙古不除,始终都是大景朝的心头大患。
他们总是躲在暗处蠢蠢欲动。
策划着怎么搅混水,在伺机而动。
祁景淮眼神变的越发幽深,像是一池望不见地的死水。
他的手中缓慢的转动着茶杯,摩-挲着茶杯的边沿。
“还真当朕是傻子了”祁景淮勾唇,牵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