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玉并没有去在意颜泠的嘲讽,比起这个他倒是更加好奇颜泠对身体何时变得如此虚弱。
祁景淮将他捧在手掌心里,怕是得个风寒都得劳师动众,更别说吐血,怕是早就心疼的日日养着了。
“你身子如此虚弱,皇兄可知道。”
颜泠只想让眼前的人快点消失,更别说扯这些有点没得了。
“皇上每日自理玩机,怎可能为这些小事劳神费心。”
“是吗?”祁景玉眼中笑意不明:“只怕是皇兄根本不知此事,不然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
颜泠心下微沉,她想在身体衰败前出宫就是怕,祁景淮看出她身体的病弱。
她挺直背脊,那一丝病弱丝毫不损她的美丽。
“王爷未免管的太多了些,我的事便不必王爷操心了。”
“本王也是心疼你”祁景玉说着,又向颜泠走了几步。
光是他这意味不明的话,和这动作,颜泠要是还有力气,就一脚踢上去了。
也许是颜泠眼中的厌恶太过明显,祁景玉没再继续靠近。
“毕竟你曾经也是本王的太傅,又救过我的性命,见你如此我也是当真想帮帮你。”
颜泠抑制不住的冷笑出声:“只怕我是受不起王爷恩情,王爷还是快些走吧!凤仪宫可不是王爷可以随意擅闯的地方。”
祁景玉却丝毫没有外男随意进出后宫的觉悟。
他故作愁容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你总是躲着我,不给我见你的机会,我又怎会半夜三更探访凤仪宫。”
颜泠真是一刻也不想跟这个人多待。
什么话从祁景玉嘴巴里说出来,都是这么奇怪。
她绕过祁景玉,往外走去,在她跨出门之时。
祁景玉却突然开口:“你重病缠身,却无人知晓,是有意想瞒着皇兄吧!”
颜泠袖中的双手猛的攥紧。
以祁景玉的脑子,猜出她的意图很容易。
颜泠真是觉得,自己以前远远低估了祁景玉的讨厌程度。
这个人真是,哪有事,他都要插上一脚。
“不用你管”颜泠说着继续往外走。
祁景玉两步追上:“本王也只管你的事,哎,让我猜猜,你是在皇兄知道你身患恶疾之前出宫养病吧!”
祁景淮挡在了颜泠面前,试图看穿颜泠对心思。
他说出这话 ,也是凭借着心中猜想。
颜泠得病既不请太医医治,也无人知晓。
要不就是颜泠不想让人知道,要么就是颜泠不想离宫。
很早以前,祁景玉便看出,颜泠这样的女子,并非是一个单纯的皇后之位能困住的。
后宫关不住她,她向往的是宫外的自由,和广阔的天地。
这也是为何他会告知颜泠,半月后的封后大典。
颜泠看向祁景玉的眼神锐利冰冷。
祁景玉在金簪刺过来的一刻快速闪避,颜泠早已预料他的动作。
握着金簪的手一挥,手中的金簪便立时化作暗器直直射向祁景玉。
她射出金簪的位置正是祁景玉躲避后站定的位置,这次祁景玉躲避不及,尖锐的金簪没入皮肉,插-入他的肩头。
祁景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手握上插在肩头上的金簪,一个用力便将金簪拔下。
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袍,他也毫不在意。
祁景玉看着手中的金簪,簪身还粘有他的血迹。
“还挺疼,你还真是对我一点都不留情面”他嘴上虽这样说,眼中的笑意却不减。
他将手上的金簪拿在手里,冲颜泠晃了晃:“簪子还要吗?”
“粘上脏东西的玩意,你觉得我还会要吗?”颜泠斜睨了他一眼。
祁景玉用袖子擦拭干净金簪上的血迹,就那么当着颜泠对面,将簪子揣入怀中。
“何必如此动怒,我只是想帮你”祁景玉语气柔和。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锦袍,肩头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血,很快便染红了他的大半衣衫。
颜泠在想,流这么多血,这人怎么还是这般聒噪。
祁景玉注意到她的眼神。
“怎么,担心我。”
他这话一出,颜泠真想在他的另一边肩头也来上一下。
看血能不能流死他。
她没做应答,却也发现了。
她将云衣支开去拿披风,人怎可能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放心”祁景玉笑看她:“我今日既然过来,便不会让人来打搅我们叙旧。”
颜泠蹙眉:“是你动的手脚。”
“这皇宫之中,我哪有胆动什么手脚,不过是不让多余的人过来此处罢了。”
怪不得他如此有恃无恐。
颜泠知道也是自己大意了,一直没有察觉出异常来。
祁景玉就这么进入凤仪宫,定是在凤仪宫中安插了眼线。
看来这两年来,祁景玉在皇宫中安插的眼线也不少。
这人可真是一刻也不能消停,不会是刚刚死里逃生被发配到西北之地,就开始谋划了吧!
只可惜谋划这么多,也逃不过一个必死的结局。
“既然安王殿下这么想跟我谈,我又岂敢一再放肆。”
他们都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破绽,洞察出对方真正的情绪。
可两人戴在脸上的面具,太过厚重,让人看不透,无法窥视。
祁景玉说想帮自己,不过是想利用自己出宫一时做文章。
颜泠本不想跟祁景玉在产生什么关联。
一个人的内心只有权力地位,便是一头野兽,和野兽为伍,总是会害怕被野兽反咬一口。
可惜,祁景玉却以为错了一点。
他从以为颜泠两年前冒死救他,回到京城以后,便将颜泠当做了可以利用的对象。
之前跟颜泠说的那些看似推心置腹的话,不过是在试探颜泠是否会告诉祁景淮。
颜泠怎会不明白祁景玉的心思。
她不过是知道这场权利争斗最后的结局,知道自己插手和不插手,祁景玉都是个死。
部署再多,还是个数。
那自己还不如不多这一手,让一切按照历史中的发展,以免引出不好的结果。
而这在祁景玉看来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祁景玉挑眉,看来颜泠这是愿意跟他谈谈。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