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在明知道,祁景淮寿命在逐渐减少的情况下,颜泠不想因为任何的事情,去伤害他。
让他难受,让他为难。
可周诗雅那······
颜泠的呼吸声加重:“你非要这么做吗?”
祁景淮察觉出颜泠的异样,他不敢去看颜泠,但又不想惹得颜泠不悦。
他起身,走到颜泠面前,手指轻抚过颜泠脸颊:“不要跟我闹脾气好不好,我都是为了你,朝堂安定就需要做出些牺牲,你就是太过心软。”
祁景淮从不会对颜泠说这样的话。
但颜泠的心软,让他不得不担心,为君者心软是大忌。
就如斩草不除根,就是在给自己埋祸患。
颜泠不敢眨眼,怕眼中有晶莹落下:“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你一定要如此吗?你为周诗雅扣上谋害皇嗣的帽子,不就是给她定了死罪了吗?”
“我知道你不想让她死,所以我只是将她禁足,只要周家那边快些松口,我自会找理由将她安然无恙的放出来。”
颜泠垂眸,没有应答,她不相信祁景淮的话,更不能拿周诗雅的命去赌。
“你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颜泠直视向祁景淮的眼睛,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彼此的情绪来:“我不相信,难得你抓住的只有周诗雅这一个把柄。”
祁景淮想要收回兵权,定是做好的万全的准备。
京城中的世家,真正干净的,能有几个,祁景淮掌握的周家把柄自然不在少数。
但那些都不够大,祁景淮手上拥有足够的筹码,还不足以让周家心甘情愿的交出兵权。
更何况,骠骑大将军,还是在宫变之事,立下过功劳的。
祁景淮还是太过心急了,用出这样的方法。
“是”祁景淮肯定了颜泠心中的猜测:“但这是最快的法子,泠儿你应当明白轻重缓急,我这样做,也有不得已的地方。”
颜泠自然清楚,他口中不得已的地方是什么。
珍珠大的泪从她眼眶中落下,只有那么一颗,却像是尖刺,扎入祁景淮的心口。
“泠儿”祁景淮伸出手,想要触碰颜泠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手伸到一半却又被他强行收了回来。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引得颜泠更加难过。
“我错了”祁景淮想说,只要你不哭了,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什么都可以。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将话说出。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颜泠。
为了让颜泠日后能没有隐患的坐上皇位。
他的时日不多了,他早晚都会离开她的,可现在他真的好害怕。
他的泠儿在离开他后,会被人欺负。
“泠儿,不要这般心软,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所以···”他还是抚去了颜泠颊上的那滴泪珠:“不要怪我,好不好。”
颜泠垂眸,泪珠却是一颗接一颗的不断滚落。
她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怪祁景淮,但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祁景淮长了一颗天生的帝王心,可她不是。
她天生就会为感情所左右,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此事,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没有正确答案。
因为这两个都是她重要的人,可她的心,还是又一次的,不受控制的,向祁景淮的方向偏去。
“别哭了”祁景淮想要伸手将颜泠搂入怀中,却被颜泠偏头躲过:“泠儿,不要哭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颜泠不去看他。
祁景淮总是在有意的提醒自己,自己应该真正在乎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他早已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却还要再问,颜泠收敛好情绪。
至少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正常的:“七日之内,朝堂上的事情,你应当就能解决了,我会去启容宫中,住一段时间,等着你将事情解决好后下旨。”
七日这个时间,刚刚好,也是祁景淮心中预测的时间。
但颜泠后面的那句话,还是让祁景淮一度失语。
“你要去启容宫,是怕我说话不算数,对她做些什么。”
颜泠不做回答,不知是不是默认。
“我在你心中的份量,就这般不值一提,你不信我,连陪着我都不愿意吗?”祁景淮语气中藏着的伤心,听得人心颤。
“不过是几日罢了,你不用说这样的话,来让我打消念头,你快些将你要做的事情办妥,我自然就能快点出启容宫”颜泠平静道。
很显然,祁景淮的计谋没有得逞。
他总是习惯性的用撒娇装惨的方式,让颜泠不离开他。
“泠儿好狠心呀!”祁景淮用额头贴住颜泠的额头,亲密的蹭了蹭:“可谁让你是我的泠儿那,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无限的宠溺,像是要将人溺死其中。
颜泠还是没有回答他,祁景淮的唇在她因为刚刚哭过,而泛红的眼尾落下轻轻的一吻:“泠儿,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为别人落泪了,好不好。”
颜泠瘪瘪嘴:“是你,非要惹我生气,你明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是你非要惹我伤心的。”
原本,颜泠不想在祁景淮面前掉眼泪,这样两个人都会难过。
可祁景淮非要这样逼她做选择,非要一次次的提醒她,他们现在的处境。
“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惹泠儿伤心了,泠儿不要怪我好不好,我-日后再也不会这般了,是我不好,我向你保证,我定然说话算话。”
颜泠抽回被祁景淮握住的手:“不要总是对我说这些话。”
“泠儿是不信吗?”
颜泠想说是,但还是没说出来,她不想在因为这个话题跟祁景淮多做纠缠。
“不管是不是,此事你都快些解决,不要伤及无辜之人。”
“唉”祁景淮无奈叹息一声。
周诗雅原本对祁景淮来说不值一提的无用之人,可颜泠这般在意。
祁景淮还真不能就这么取她性命了。
“我答应泠儿的,自然会做到,那泠儿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事。”
祁景淮不说,颜泠也知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