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是吗?
从她违抗系统任务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决悟。
颜泠知道自己这一睡,肯定会睡很久。
她没想到,自己再次睁开眼睛,会是在五天以后。
这一觉睡了五天五夜,天昏地暗,对外界没有一点感知。
在睁开眼睛,是祁景淮憔悴的脸,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一看便是几天没有合眼了。
颜泠张了张嘴,她的嗓子并没有干渴撕裂般的疼痛,应该是她昏迷期间,祁景淮给她喂了水。
只是太久没有说话,嗓音变得嘶哑。
“你···”只说出一个字,颜泠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给吓到了。
祁景淮听到她出声,原本黯淡无光的眼中,立马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泠儿,是不是要喝水”他从颜泠床边站起。
颜泠冲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祁景淮走到桌边,为她倒了杯水。
他又坐回床边,将颜泠从床上扶起,将被子递到颜泠唇边。
颜泠喝了几口水,感觉好多了,至少神志清醒了不少。
她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人。
萧尽之眼中是颜泠看不懂的复杂。
颜泠本以为,是萧尽之,看出自己要死了,所以替自己惋惜,也没觉得奇怪。
她冲着萧尽之无力的笑笑:“多谢,国师来为我医治了。”
她这没几天好活的身子,真是麻烦别人来帮她看病了。
萧尽之先是看了从背后扶着颜泠的祁景淮一眼,这才道:“怎会,为皇后娘娘效劳,是微臣的职责,皇后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微臣已经找到了,为娘娘医治的法子。”
“那便有闹国师了。”
颜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根本没当真。
她只当这是萧尽之用来安慰她所说的话,毕竟她也没几天好活的了,总得让她最后的日子,过的开心点。
这点颜泠能够理解,也很少配合。
颜泠清醒过来后,虽然没在陷入深度昏迷,但是睡着的时候总是比醒着的时候多。
喝药跟吃饭差不多,祁景淮日日都陪着她,奏折都被他搬来了凤仪宫。
颜泠都衣食起居,差不多都是祁景淮在亲力亲为,颜泠也劝过他几次,让他不必这般照顾他。
可每次祁景淮都是笑着应下,下次还是该怎样还是怎么样,颜泠也就懒得劝了。
“这药喝着也没用,为什么还要天天喝”颜泠被药弄的苦的直皱眉头。
“还是要喝的”祁景淮又盛起一勺,吹了吹,送到颜泠口中:“虽然不能治好你的病,但是能让你好受些。”
这个倒是真的,这些都是国库珍稀的药材,世间罕见,不少都是进贡来的,颜泠却在日日喝,怎么可能一点作用都不起。
只是,给她一个快死的人,喝这么好的,颜泠总感觉有些心疼。
这么多好药材,给她喝着,真是暴殄天物,可是跟祁景淮说了也没用。
“好吧!不过也不用总给我喝这么好的,我也是虚不受补啊!别补出问题来了。”
祁景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可是笑容却未达眼底。
“喝完药,便睡一会吧!萧尽之一会会过来帮你看看。”
颜泠点点头,萧尽之日日都会过来为她瞧病,然后说一-大堆安慰的话,又跟祁景淮私下交谈半个时辰才走。
颜泠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总觉得跟自己有关,不会是在给她安排后事吧!
她想着想着,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她睡的格外的沉,沉到跟外界失去了感知和意识,颜泠以为自己又昏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她这次睡着,还能不能在醒过来。
颜泠感觉自己在不停的做梦,梦里,祁景淮抱着她,一直在她耳边呢-喃,说一定会救她,不会让她就这么死掉,让她不要害怕。
那一声声呢-喃,听得人心碎,祁景淮好似失去了一切,眼神空洞,只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人。
颜泠蹙眉,冲过去,想要安慰祁景淮。
没想到,她刚一迈步,就看见祁景淮拿起一把刀,向自己的胸口捅去。
血迹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祁景淮的脸色因为流血过多,而变的如纸般苍白。
“不要”颜泠嘶吼着想去阻止,却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她只能看着祁景淮胸口的血一直流,画面变得迷糊,一片白雾间,她看见有一只手,手上端着琉璃玉盏。
那双手拿着琉璃玉盏,开始往里面装着祁景淮的心头血。
很快,幽兰色的琉璃盏中,便装满了祁景淮的心头血。
她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想去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却看不清。
“泠儿,怎么了,泠儿···”祁景淮轻唤着她。
颜泠缓缓睁开双眼,可这次醒过来的感觉,却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她的身体不再是虚弱无力的,而是充满了精气神。
好像是一个人,劳累过后睡了一觉,身体里有了用不完了劲。
这对正常人又或是一个健康的人来说,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放在颜泠身上就太不正常了。
一具将死的身体,突然就焕发了生机,这难正常才见了鬼了。
难不成她真的见鬼了。
颜泠试探着摸了摸祁景淮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梦的原因。
颜泠感觉祁景淮的脸色过分苍白了,可人是温热的,有温度的,她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祁景淮笑问道:“做噩梦了。”
颜泠点了点头:“很可怕的噩梦,我睡了几天。”
祁景淮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撇开眼神看向别处。
田祥端着药进来,祁景淮从托盘上端过药碗。
他拿起勺子,翻搅这药汁,将药吹凉了些,这才往颜泠唇边喂去。
“泠儿,今日在喝这一次药,以后你便再也不用喝这般苦的药了。”
颜泠下意识的张唇,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祁景淮的话,又好像没听明白。
一碗药喝完,颜泠没感觉困,反而很想去外面逛逛,好像全身有着使不完的劲。
这太不正常了,但颜泠又不知道哪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