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鸦尽①，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②，轻风吹到胆瓶梅③。心字已成灰④。

注释

①昏鸦：黄昏时天空飞过的乌鸦群。②香阁：古代青年女子居住的内室。③胆瓶：长颈大腹的花瓶，因形如悬胆而得名。④心字：即心字香，一种炉香名。明代杨慎《词品·心字香》：“范石湖《骏莺录》云：‘番禺人作心字香用素馨茉莉半开者着净器中，以沉香薄劈层层相间，密封之，日一易，不待花蔫，花过香成。’所谓心字香者，以香末萦篆成心字也。”

词解

黄昏时分乌鸦都飞尽了，我却独自站在那里，心中的怨恨都是为谁而生呢？风乍起，香阁前的柳絮犹如急雪般翻飞，晚风轻轻地吹拂着胆瓶里盛开的梅花。再看那心字篆香已经默默地燃成灰烬。

评析

这是一首描写爱情的词作。抒发的是凄苦、幽独、幽怨的相思之情，结尾句更是意有双关，心字香的燃尽不但是实景层面上的描画，更隐喻了作者心已成灰的伤感。

春怨对于恋爱当中的男女而言，最大的苦痛莫过于相知却不能相见。容若由于爱情方面的不如意，郁郁终生，词中也多在描述分离之苦，或是闺中思人，或是旅途怀妇，总有一股怨愁难以排解。

寒鸦的音色最是让人黯然神伤，是谁家的女子清冽冽地站在香阁前，蹙眉含颦，无限恨，几多情！

容若的这首小令是在描摹一位为了爱情而伤心的女子，这位女子是谁，或者，是否真有其人，我们都无从知晓。甚至，这首小令也像很多同类作品一样，表面上是将一位不知名女子的相思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实际上却是在表达着作者自己对在水一方的某位女子的深深思念。设身处地地摹拟出你对我的思念，那也同样是我对你的思念。

但究竟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或许真有一只在江南湖光山色当中翩翩飞舞的美丽蝴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