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地当一名单身汉,似乎是件很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当单身汉上了年纪,成了老人之后,一旦想要求别人收留自己、跟其他一些人搭伙过日子时,尊严极难保全。生病了,卧床不起,连续几个星期都要从床角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总是要在大门口与人惜别[299];从来没有机会跟妻子一道肩并肩上楼回家;房间里仅有几扇侧门,统统通往别人的居室;晚归时用一只手拎着自己的晚饭;无法不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别人家的孩子身上,而且还经常重复同样的一小段话语:“我没有孩子”;关于某一两个单身汉的青春期回忆,成为了他如今在外表和行为上的模仿准则。
未来的情形便是如此,与如今现实中的自己几无二致,之后想必真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用这样一副身躯,还有这个货真价实的脑袋瓜——既然有脑袋瓜,自然也有一方额头,而这额头存在的意义:就是举起一只手来,好好拍它。
篇注:
选自《观察》初版第39页,为全书第六篇,创作于1911年年底。文章描绘了单身汉晚年生活的几个速写片段,内容真实有趣。最后一段“有脑袋就有额头,那就要用手来拍额头,以此来表达懊恼之情”的写法颇有犹太拉比寓言的感觉。
[299]指无法请人到自己暂住的地方做客,因为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