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鼎与韩玉,这么多年,一直跟在皇后身边,时刻帮衬着,宋绫罗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郑重的向他们道了谢。
她的计划出口,萧鼎不由得皱眉看着她。
“皇后登基为帝?”萧鼎忽然哈哈一笑,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原来,朱含礼隐瞒的,真正的秘密,便是这个秘密。”
宋绫罗看着萧鼎,“你也知道?”
萧鼎点点头,“当年皇后本是与二皇子倾心,但是最后不知为何,她却与太子在一起了。当年的二皇子虽然体弱,但是陛下颇为中意,原本二皇子跃过太子,直接登基为帝,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没想到,朱含礼竟会设计,直接让皇后与皇上在一起了。”
萧鼎说着说着,便陷入了沉思。
“当初皇上发动的玄青门之变,至今历历在目,朱含礼在国师府,将他与先二皇子的命格改变,想来也是依靠皇后娘娘的命格吧?”
萧鼎的这个说法,与宋绫罗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为何,朱含礼当年会不顺应天命,不惜反噬自己,也不让命运,按着既定的安排走下去呢?
个中原因,只有到时候见了朱含礼,才能知道了。
萧鼎停止了用药,皇上的脸色开始呈现出一种青乌之色,不肖一炷香的时间,韩玉便满脸泪光,悲戚的跑出来大喊一声“皇上驾崩……”
一时间,皇帝殡天的消息,传遍了都城。
按着之前的安排,有人提出,恭迎太子回朝登基,有人建议,直接册立尚在都城的皇子登基,尤其是贵妃娘娘的十三皇子,他年纪小,好把控……
但面对这些建议,皇后都是沉默不语,直到新任户部尚书,董大人提出“臣,自请皇后登基为帝,臣等,必将忠心效劳。”
一时间众人哗然,宋绫罗如今是不能再入朝的,她只在后头听着,外头是众人一片又一片的惊诧之声,有人反对,但大多胆子小,并不敢大声说出。
第一回,皇后是自然要拒绝的,“此事前无古人,爱卿想法实在太过震惊,莫要再提。”
宋绫罗看着皇后上朝,如今的她,一说话,下头便噤声,想来她的威信力,是极好。
皇上下葬,皇后依然是垂帘听政,帝位,仍旧抉择未下。
漠北传来刘相染病,不治身亡的消息,许多在等着刘相回来,主持大局的官员,一时间没了主心骨,开始跟在董大人身后,为皇后娘娘登基,寻找同盟者,联名上意。
紧随这刘相身亡,漠北传来了首个捷报,这,还是江州和永南两地的支援,未到的状况下。
施慧朗依靠她自己,打赢的第一个战。
宋绫罗决定给施慧朗施加压力,告诉她,皇后准备登基,她作为皇后的倚仗,后头,只许胜不许败,只能捷报频传!
百官联名上书,第二次提出皇后登基,这里头还是有不少的人反对,皇后依然拒绝,甚至还斥责了那些联名上书的人,但,也只是口头上的斥责,事后,宫里的人,纷纷给那些大臣家里,送去了金银器皿一类。
这明里暗里地意思,大家都看得明白。
宋绫罗在朝阳殿,等皇后下朝,君臣二人相视一笑,“宋大人,下一次,百姓联名,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提出?”
皇后有些迫切,但她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宋绫罗看了看外头的日头,若有所思,“要等等……”
“等什么?”皇后看宋绫罗神情凝重,她的心里头,也觉得颇为不安。
宋绫罗还未开口,外头的行文便敲门进来,“主子,佛陀门在集结人马,想来是要往朝阳宫来了。”
皇后浑身一僵,佛陀门?“他们,是来压制我的?”
宋绫罗紧紧抿着唇,是了,她留在都城的,佛陀门十万大军,最后成为了,最不确定的因素。不由得点点头,她所料不错,外敌来犯,是外敌来犯,但内里,该有的部署,朱含礼是半分不少。甚至,他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行文,想法子把白地楼的人,给换了!那里,是朱含礼监视整个皇宫的制高点。”宋绫罗小心安排,想了想,继续说“把咱们的人,暗中安排好,务必在佛陀门的人,入城之后,将都城重重包围。时刻关注,他们到达的时刻,入城开始,派人通知各大府宅,不可随意出门。”
“是!”
待行文出门,宋绫罗看了看皇后,“白地楼的人换了之后,您要将您的人,明面上一部分,暗地里一部分,安排妥帖,只要这一次,咱们不动声色的赢了,接下来,便再没有阻力。”
宋绫罗貌似胸有成竹,皇后却是有些害怕的,这是头一回,她正面与朱含礼交锋,受惯了他的压迫,这一回,也不知会是何种下场?
“咱们,能赢吗?”
宋绫罗笑了笑,“不赢,您儿子登基,你最多被囚禁,赢了,您便是千古一人,古往今来,唯一的女帝。皇后娘娘,您觉得,您有什么好怕的?”
皇后一听宋绫罗这分析,却是一阵心焦。被囚禁?她过了多少年傀儡一般的日子?难不成人到晚年,还有被囚禁?她是再也不愿的,此次行事,只能赢,不能输。
就和宋绫罗预料的一样,佛陀门的留守的大军,直冲都城而来,宋绫罗站在白地楼上,如今,这里已经被他们占领。她可以清晰的看见,朱含礼的大军,分为了两半,一半直逼朝阳宫,一半留在宫门外。
宋绫罗命人挥旗,在佛陀门众人进宫门那一刻,便关了门,皇后的人,蜂拥而上,乌压压一片,宋绫罗站在高处,只看着人头颤动。
身后一阵风过,宝木腰上的宝剑出鞘。
“师父了不得,这种状况下,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
宋绫罗几乎是不用回头,便知道身后的人,是朱含礼无疑了。他的气息太过熟悉,哪怕是她有朝一日瞎了眼,也能轻而易举的,闻到他的味道。
“你早知道,我会回来阻止你?”
朱含礼难得对宋绫罗,以这样的语气说话,宋绫罗此番设计,的确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竟然会将他会带兵讨伐之事,都算到了,当真不愧是一大谋臣。
宋绫罗转过身,容颜依旧貌美,今日她似乎略微施了粉黛,看起来格外的有颜色。朱含礼从未见过装扮过的宋绫罗,他也向来不好女色,但是,宋绫罗毕竟是他心上的人儿,是个意外。
“师父,你算不过我。”宋绫罗高高的昂起下巴,眼里是自信的光芒。
朱含礼目光深邃,充满了无奈,“绫罗,我只是为你好。”
宋绫罗并不能理解朱含礼的意思,但她相信,朱含礼是为了她好的。
“皇后娘娘,是命定的女主天下,师父为何要强扭天命?”
朱含礼的这个预示,从未敢向他人提及,更没有在哪里留下记号,宋绫罗是如何知晓的?
“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她太过操劳,你相信吗?”朱含礼这样说,这个理由,倒是有些牵强。
“只要是师父说的,我便相信。”至少一直到如今,朱含礼从来未曾骗过她,当然,特意隐瞒不说的不算。
朱含礼不由得上前,摸了摸宋绫罗的脸颊。“你就是不施粉黛,也美得惊心动魄,绫罗,我护了含丹一辈子,但是我现在后悔得很,如果我当初不擅自篡改天命,就不会有你这个劫数存在。你也不会,应运而生。”
“但是我又很庆幸,庆幸我当初那样做了,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我眼前。”
宋绫罗忽然有一些不好的感觉,但是究竟不好在哪里,她又着实想不出。
“大人,咱们的人,控制住佛陀门的人了。”
宝木忽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宋绫罗发现,朱含礼似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动用佛陀门的?”
朱含礼很奇怪,一个不懂看天象,也不懂预言的人,是如何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宋绫罗眼帘低垂,“师父派人来监视我,我自是要留一个心眼,皇后与永南江州的人,都被撤走了,手里只有五万禁卫军。师父向来直接,自然是要直接出兵的。”
朱含礼苦笑,“竟是不该派人来监视你,绫罗,你的心思,实在是太细了……”
宋绫罗扯了扯嘴角,“只是运气好,我手里还有萧盛留下来的人,被师父算漏了而已!”
提及萧盛,朱含礼嘴角紧抿,瞳孔是越加的深邃起来。
“大人,外头的人也被控制住了,大人打算如何处置?”宝木一直在观察这下头的变化,如今局势稳定,不由得颇有些兴奋。
宋绫罗看着朱含礼,偏了偏头,“师父是打算回朱家院里,等我呢?还是打算皇后的人来,将您抓了,关押起来?”
朱含礼只笑,继而又摇了摇头,“我等得到你吗?”
“皇后登基,我自是会功成身退,届时与师父闲云野鹤,了此残生。”
宋绫罗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那眼里,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