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白姨娘把沈姨关在了军营里,沈姨定然不会告知拾月的事情,唯一能打压我的,便是我在清风楼的往事。
直到这晚宴会,白姨娘突然起身朝我敬酒,我便知道她这是想在众人面前说穿我的过往。
“将军这几日得了位新人,妹妹可谓是美若天仙,姐姐自愧不如,在此先敬妹妹一杯,只是妹妹怎会来到琴川这地方呢,听闻妹妹以前是住在东洛城的吧?东洛城这样好的地方,妹妹也舍弃了?”
白姨娘话音刚落,宴会上几位副将的眼神齐刷刷向我看来,其中自然也包括将军。
我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着白姨娘的方向举杯,仰头一口喝下,这才走到营帐中央跪下。
“将军,妾身并非来自东洛城。”此话一出,坐在首位的将军抬头看了我一眼,还皱了皱眉。
场下的人也都看好戏般盯着我,眼神在我和白姨娘之间来回穿梭。
我余光看见白姨娘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她大概是以为我会说谎掩盖自己的身世,可有了沈姨,只要我说谎,我的一切便会被戳穿,到时候我的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可我却全都照”实”说了出来。
“妾身来自边陲小城,大旱三年颗粒无收才去往东洛城谋生存,一路上妾身死了爹娘,只剩妾身独自一人,在东洛城谋生走投无路进了青楼,但妾身只卖艺不卖身。”
说到此我抬起头,眼眶逐渐泛红,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滑下,看向将军的眼神里满是祈求和可怜。
“妾身虽说进过青楼,可绝对是清白女儿身,几年辛苦才赎身回到边陲家乡,被将军看中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并不是有心隐瞒,只是害怕将军因此将妾身赶出军营......”
后面的话都染上了哭腔,颇有楚楚可怜的意味。
场下的副将们都也没吱声,大概是被我如此诚实给惊讶到,又或许,是看不起青楼出来的女子。
白姨娘也是一脸惊讶,她没料到我竟直接和盘托出,这让她找来的沈姨丝毫没了用武之地。
本想借我青楼女子这一身份来让我名声扫地,但现在我却主动说了。
她愤恨地咬了咬牙,却还是站起身说道:“将军,青楼女子怎配待在您身边服侍,都不知她说的卖艺不卖身是真是假,万一在花柳巷染上什么病,可就......”
她这话说出来,场下的男人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青楼那种地方,一个女子真能卖艺不卖身?”
“我看她就是在东洛城活不下去了才到琴川来的吧?”
“真是不要脸的女人,还被送到将军身边,是谁把她带回来的,我看是不想活了......”
我低着头,听着身边的议论声,余光却瞧见白姨娘勾起的唇角和痛快的表情。
我丝毫不管身边的议论声,只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将军......”
台上的人这才有了动静,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将我扶了起来,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怀宁,本将军喜欢你的诚实。”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深沉和一丝怜惜,丝毫没有质疑。
任谁瞧见他这样的眼神恐怕都会沦陷在此,可我知道,他调查过我。
在白姨娘之前,他早已派人调查过我的身世和来源。
他能成为将军,自然不是个蠢货。
说罢,他看着台下众人说道:“怀宁的身份我早已知晓,何况她是不是清白之身,本将军能不知道吗?”
我被他搂在怀里,听到这话,脸上再次流下几滴清泪。
白姨娘的算盘落空了。
7
接下来的几日,将军日日陪在我身边,对我的态度也更加亲昵。
有时将军的营帐里还有他身边的几个副将过来对饮聊天,将军也不避讳我。
我笑着给将军斟酒,台下的几个副将见此笑的很是开心。
“将军身边的美人儿,还真是国色天香,秀色可餐啊。”
“将军的女人哪个不是这样,我看比起宫里的贵妃都要美上几分呢。”
我低头羞涩一笑,懒懒的窝在将军怀里,台下的男人们见此更是笑里还掺杂了些许荤话。
将军见此放在我腰上的手指都滚烫起来,在桌下挑开我的衣襟悄悄钻了进去。
我急急忙忙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绯红。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深沉,眼底是化不开的欲色。
“怀宁,你还真是个妖精。”他低下头附身在我耳边说道,炙热的气息洒在我耳边,我的手顿时攀在他的肩膀上,用了些许力气想把他推开。
可眼前的男人纹丝不动,我只好低头埋在他怀里:“将军又在取笑臣妾。”
我躲闪的眼神他看在眼里,转而更是笑的开心,放在我腰上的手转而捏住我的手掌,握在手中。
好似像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手之约。
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也这样握着我妹妹的手呢。
今夜将军喝的很多,早早的就睡了,这次难得地没有折腾我。
我起身走出了将军的营帐,门外有好几个官兵把守着,见是我出来,还低头冲我行礼叫了声怀宁姑娘。
“我觉着有些闷,大概是晚上喝了点酒的缘故,你们知道厨房在哪吗,我去给将军煮醒酒汤。”
“您往面前走左转就到了,值班的兄弟们会告诉您怎么走的。”
“好,辛苦了。”
简单交谈几句我便离开了。
厨房在营地一角,与后山相连,我顺着路过去,却不小心走到了后山。
这里一片黢黑,靠着营地里些许的光亮,我摸索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却踢到了什么东西,我蹲下身去,似乎摸到了布料类的东西,与我曾经身上穿的纱衣布料甚是相似。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马蹄声。
“你在干什么!”声音由远及近,身后的火光也逐渐蔓延过来,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我这才知道,我摸到的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她正瞪大着双眼,眼角和嘴角还有蔓延下来的血痕。
我认识这个女人,是那晚哭着冲将军道谢的女人。
8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旁边的侍女见我醒了,匆匆走了出去。
“将军!怀宁姑娘醒了!”
营帐外传来好多人的脚步声,将军和军医便都走了进来。
他还是一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眼睛里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不过是看见我的时候皱了皱眉。
“将军,没什么大碍了,按时喝药便可痊愈,不过......”
“知道了,下去吧。”
军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将军打断了,他说完这话,营帐里的人顿时全都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