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道我这般殷勤,是为了在秋日里派差事的时候,为萧鸿光可以到一个富庶些的地方。
谁知到了秋日,哪怕是平日里对公主横眉冷眼的张家都得了一个鱼米之乡。
我们,却被派到黄沙遍地,穷困潦倒的秦地。
哪怕这样,我依然风平浪静,丝毫不起波澜,千恩万谢了公主一番。
出发那天,我撩开马车帘子,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高大巍峨的京城城门,眼神冷峻。
轻声说:“鸿郎,从此刻开始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他却全然懂得。
秦地苦寒,风沙很大,靠近边界,但却有一件隐藏的东西,兵权。
他们总要占据一个地方,徐徐图之,才能与朝廷,分庭抗礼。
从此刻,便开始了。
5
秦地气候干燥,往南却是深山密林。百年的古树将山包得密密匝匝,险峻的地形。
多年来易守难攻,苛捐杂税的负累,匪患便在秦地泛滥成灾。
加之这一代的山匪头子杜骁,是颇有些本事的。
据说从前也是世家后人,家族没落了,被逼上梁山的。
领着身后的几个兄弟就占了鹤鸣山为王。
这些年陆续的发展起来,甚至有了十几万的兵力,比中央的常备军都要多。
圈了一大片地,做了个城,易守难攻。
因此朝廷年年剿匪,年年失败。
朝廷对此事向来也敷衍的紧,不肯拨人,不肯拨钱,地方就每年固定着时间出出兵。
双方兵交流交流感情,便也就成了秦地这样官匪和谐共存的奇异局面。
萧鸿光有意到秦地干成一番事业,无奈的是上下官员都不愿配合。
毕竟土匪的孝敬比朝廷的俸禄都多,谁又肯跟着你卖命呢。
我眼神极其坚定,告诉萧鸿光,匪患必须得除,无论如何都要除掉。
朝廷钱粮不够,我便想方设法开通互市,收商人的税。
又说服萧鸿光将田地分给百姓,劝课农桑,三年不交税。
同时派人上山,给了杜骁一个朝廷官员的挂名职位,安抚着他不下山抢劫。
这样几剂猛药下来,秦地百姓的日子渐渐安稳,地方谷仓堆满了粮食。
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做买卖,连匪患都好几年没闹腾过了,整个秦地一片欣欣向荣。
百姓都说太守与夫人是天上的金童玉女转世,是上天派来给秦地的人活路的。
秦地被他们治理得铁板一块,萧鸿光在秦地几乎是说一不二。
将整个秦地的政治大权牢牢握在掌心。
两人这几年的合作多了,感情也好了一些。
萧鸿光一个月里的偶尔几个夜晚也会到我的院子里过夜。
直到,我被人给掳走。
我去皇觉寺上香,连人带车一起被劫到山上。
外面大大小小的土匪起着哄,让杜骁将我的门帘掀开。
我自己从马车里走出来,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匪,虽然害怕,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端着朝廷三品诰命夫人的架子,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甚至笑了出来。
“原是杜统领,邀请本夫人来山上做客也该讲究个时候,至晚不归,我的夫君可是会着急的。”
杜骁却不似想象中的浓眉大眼不修边幅,外貌看着倒是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
若非众人簇拥着叫他老大,我甚至以为这位是杜骁儿子。
杜骁走上前来,看着我玩味一笑,一伸手将我抱了下来。
我惊呼一声,因为双手在空中没有着力点,只能被迫抱紧了杜骁。
杜骁笑:“什么朝廷的诰命夫人呀,还不是对着老子投怀送抱的。”
杜骁将我抱进自己的卧房里,那里面已经红烛摇曳,是喜房的布置。
我吓得脸都白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杜骁,你强娶了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我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秦地这几年的和谐局面,会因为你,因为你而破坏掉的。
宫里也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派兵来剿匪的。”
杜骁玩味一笑,猛虎一般将我扑在床榻之上:“姜夫人,你怕是也太高估自己了。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这样强娶了你,萧鸿光到底是带着官兵来同我算账呢。
还是趁机道你病了,将他心爱的那位妾室扶正呢?”
即便是知道自己同萧鸿光夫妻情薄,但毕竟我嫁给萧鸿光后三年。
为他细细思索考量,煎熬自己的心血来一点点给他铺成了如今的道路。
我心里到底存了一丝希冀,渴盼着萧鸿光会来救自己。
所以我不肯从了杜骁,拼命地挣扎。
杜骁起了身,拍了拍衣服:“那便给你三个月让你死心。
毕竟老子也不喜欢强迫女人,多没意思。”
三个月过去,山下风平浪静。
萧鸿光甚至派人给杜骁送来了几车过年的年货。
我仍然不死心,怀疑杜骁给我找好了替身。
杜骁无所谓,一个人亲自带着我下山去,坐在马车里,他亲自守着,没有丝毫逃跑的可能。
马车停在萧府外面静静等候。
晚上,萧鸿光从官府里回来,正下着雪,轿子刚刚停稳当,门口容颜姣美的崔氏夫人便打着伞迎了上去。
两人手牵着手归家,门口温暖的红灯笼照耀下,般配极了。
杜骁闲闲的在一旁道:“你失踪了,我连遮掩都未曾去遮掩,你这位好夫君,亲自把痕迹抹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现在城中谁不知道姜夫人病得厉害,可萧大人对发妻那是不离不弃,比戏本子都让人感动呢。”
也不知是不是马车的帘子开得太大,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从头到脚,都冷透了。
我靠近唯一的火源,疯狂地攀上杜骁的脖颈,坐进他的怀里,咬上了杜骁的唇。
杜骁十分享受我这样的投诚,用更大的热情来回应我。
6
我服软之后,杜骁对我很好,非常之好。
明明我只是杜骁抢来的,他和我,却比萧鸿光这个拜过天地高堂,明媒正娶的人更似夫妻。
萧鸿光是世家子弟,身上总是端着架子,常服虽然讲究半新。
但若是破了也绝对不会再穿第二次的。
杜骁那日到我房里,十分自然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扔进我的怀里。
见我抬头诧异地望着,他便皱眉,粗着声气道:“给你男人补件衣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