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翘着二郎腿瘫在椅背上,笑眯眯的对他道:“你阿娘说的对。”
小世子:“………。”明天就去问问皇奶奶离家出走带多少钱才够。
小世子过五岁生辰最高兴的不是他本人,也不是怀胎十月生他的阿娘,而是他爹顾王爷。
隔天,年满四十的北渊王兴高采烈且理直气壮的宣布自己踏入了老年人的行列,应该享受老年人应有的一切待遇。
澄澈道:“比如说?”
“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在哪睡就在哪睡,一天洗四遍脸不能少,毕竟我们老年人的皮肤很娇贵。本王说你的时候你不能回嘴,更不能家暴本王,毕竟我们老年人的身体很娇贵。全府上下以你为首,要宠着本王,让着本王,毕竟我们老年人的心态很娇贵………暂时就这么些吧,其余的等本王想起来再补充。”
“………请问王爷,难道您二十岁的时候不是这么过的么?”
“所以说,晚年生活幸福的真谛就是要延续年轻时候的快乐。”
澄澈:“………你这么美,你说什么都对。”
除此之外,顾王爷还不想上朝,趁着小家宴向皇帝提出了要辞官回家养老的要求。
皇帝望着他比二十岁小年轻还要水嫩的脸,当场拍了桌子:“你这样,让六十四岁还奋斗在抗洪一线的户部侍郎怎么想!”
顾攸宁也不反驳,只是眼神委屈巴巴的递向了一旁的太后。
太后立即黑脸:“皇帝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你再吓着你弟弟。”
太后:“如今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想来朝中也没有多少事情。”
顾攸宁附和道:“母后您说得对,且您不晓得,皇兄近来也不知怎么,十分啰嗦,就一点鸡零狗碎都能说上两个时辰。”
太后:“哎呀,我儿受累了。”
皇帝:“母后你别被他骗了,您随便找个人问问,朕哪天在朝堂上不给他赐座?他那屁股又沉,坐着的时候比朕都多。”
顾攸宁不紧不慢的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回家休息,皇兄你单给我一人赐座,长此以往,未免会让诸位大臣觉得你有失偏颇,于皇兄天威有损。”
“如此说来,朕反倒要谢谢你的好意?”
顾攸宁饶有兴趣的道:“口头感谢不需要,有谢礼么?”
皇帝:“………澄澈去哪了?为什么还不来打他。”
顾攸宁不愿意了:“皇兄你老想着我媳妇做什么,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朕不同意。”
顾攸宁立即转向一旁的皇后:“皇嫂你不知道,那年冬天雪下的很大,我皇兄带我去………。”
“咳咳咳………”皇帝咳的肺管子都快裂开了,硬生生打断了他:“那什么,朕想了想,觉得母后方才所言十分有道理,如今确然国泰民安,你在朝堂上当摆设也多余,还总是无形中分散个别大臣的注意力,就准你从明日起不上朝罢。”
顾攸宁目的达到时总是最好说话,当下含笑补充完了方才对皇后的未尽之言:“我皇兄带我去滑雪,措不及防摔了个大马趴,哈哈哈哈哈,好笑吧?”
皇后静静的看着他。
顾攸宁:“………不好意思忘了你笑点高的看不到顶。”
脸皮厚到一定程度的人根本不知道尴尬为何物,顾攸宁道:“说起来我也十分想知道澈澈去哪了。”
太后道:“哀家方才看见她带着孩子往水月轩那边去了,你陪哀家也过去走走吧。”
顾攸宁起身扶起了太后,边走边道:“母后,儿臣想将您孙子在您这寄养两天成么?”
皇帝看顾攸宁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懒散,转过身来对皇后感慨道:“你说朕是不是大齐有史以来最仁慈的皇帝?”
皇后面容姣好,向来不苟言笑,是个标准的冰山美人。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她出身很低,身后并没有庞大家族撑腰,却是当年皇帝力排众议要立的皇后。至于为什么,到如今仍是个谜。
她听了皇帝的话,无甚表情的道:“是不是最仁慈臣妾说不好,但臣妾可以肯定,皇上是大齐有史以来最不可能被兄弟篡位的皇帝。”
皇帝:“梓潼说的有道理。不过朕处处让着攸宁并不是拿他没有办法,朕只是一想到如今的国泰民安是他拿命换来的,就总是不忍对他太苛刻。”
皇后略点了点头,姿态优雅的抬起茶杯抿了口茶,眸中寒光一闪,意味深长的对皇帝道:“方才北渊王说您在雪地里摔大马趴的故事十分有趣,不如咱们回寝宫您接着给臣妾讲讲,您爬起来以后又是邂逅了哪位佳丽?”
见她眉头微皱,皇帝就知道此事今天绝对没完,立刻拉起皇后的手,深情的道:“梓潼,朕觉得吧,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你别………。”
皇后冷笑一声,成功让他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然后冰山美人转身即走,皇帝狗腿子似的跟上:“梓潼你不要生气,咱们商榷商榷,给朕个解释的机会行不行?好吧你不说话朕也知道你不给,那朕换个问题,榴莲委实不大好跪,你要不要考虑换个水果?”
2
荼蘼凋谢的差不多,顾王爷让人新种的菊花开的如火如荼时,被自己亲爹一句话寄养出去的小世子从宫里回了家。
他本应该早就回来的,但是太后看王府就他一个孤零零的,不及宫里孩子多,就有意留他多玩几日,且整日对着他念叨:“你父王母妃给你生个小妹妹就好了,你也不至于如此孤单。”
小世子经过太后洗脑,想要妹妹的愿望与日俱增。
但是他晓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与阿爹阿娘直说,因为按照这二老的脾气,他开口要什么,他们指定不会给。
小世子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顾攸宁和澄澈曾经就对儿子的教育问题展开过严肃的讨论。
顾攸宁坚持男孩子不能富养,从小就要学会自立自强吃苦耐劳,这样长大才不会娘。
澄澈简直不敢相信这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甲盖儿都透露着“娇贵”二字的人怎么能说出孩子不能富养这么不要脸的话来,毕竟此人是富养中典范的典范。
顾攸宁:“但是我不娘,谢谢。”
澄澈:“………无法反驳。”
她坚持孩子要散养,不能即求即予,想要什么须得通过自己的努力。
两人争论了半天没个结果,正好年轻的管家进来送东西,大概齐听了那么一耳朵。
他有些腼腆的道:“王爷和王妃,你们说的难道不是一个意思么。”
顾攸宁:“………。”
澄澈:“………。”
就这样,王爷和王妃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意外的殊途同归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孩子,成长不易,你靠自己吧。
讨论出了结果,顾攸宁立刻又闲了,目光慢悠悠的扫过管家的脸,发现这个小伙子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十分有趣,便愈发新奇的盯着他看。
管家上任不久,顾王爷但凡在家,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从内院到大门的这段距离,他也曾突发奇想的要扩建一下,最好可以让轿子直接穿过,藉此实现让自己的腿彻底变成摆设的伟大抱负,被澄澈死活给拦住了。
因此管家能跟王爷见面的机会不多,更别说这么被他盯着看了,不消一时半刻,他脸皮就红的快要滴血一样。
偏偏顾攸宁这货还煽风点火,笑容亲切的道:“小伙子,你莫不是喜欢我?”
这老实孩子还点点头:“小人确实倾、倾慕王爷,王爷是咱们大齐的英雄,小人是听着王爷您的英勇事迹长大的。”
出乎意料的,顾王爷竟有点失落:“难道你不喜欢本王的容颜么?”
“不不不。”管家慌忙摆手“王爷的脸小人也喜欢,王爷您长的特别好看。”说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连忙亡羊补牢:“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小人对王爷的喜欢,就是那种纯粹的喜欢………”好像越描越黑了怎么办,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快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