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宫斗爽!30个大女主掀翻后宫
孤枕天下(四)
就这个宫斗爽!30个大女主掀翻后宫
读点编辑部
孤枕天下(四)
本章字数: 8663

6

皇后犯错禁足,赵容命我统摄六宫,又把太子入住东宫,令孟大相公教导为君之道。

此二举,令甘露殿中的皇后乱了阵脚。

太子此前一直住在甘露殿偏殿,由她手把手抚养,入住东宫也罢,但禁止太子入甘露殿看望无疑是戳了皇后的心窝子,更何况谁人不知孟大相公寒门科举出身,与沈家向来政见不合,积怨已久?皇后怎么坐得住?

她当即要闯出甘露殿,又被内侍拦下,大发雷霆。

沈留暗恼,却还沉得住气。

然而三个月后,东宫传出太子抨击“世家乃国之蠹虫”的诛心之言,让沈留摔了一套天青瓷壶。

太子乃沈家之女所出,沈家乃世家之首,此言一出,就是离间沈家与其他世家的联盟!况且太子是未来之君,一旦真对世家不满,沈家定然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一世风光戛然而止,这不是沈留百般谋划,心计耗尽求得的良果!

赵容知道,沈留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他在等,我也在等。

可我没想到,这把刀对准的不是赵容而是我,痛且狠。

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下,狠狠握住自己颤抖的左手,右边跪着一道人,仇恨地看着我。

沈留站在我的面前,指着我怒斥“妖孽!”

我并不敢抬头看年轻的帝王的眼睛是否含有杀意,沈留的声音阵阵传入我的耳边,让我浑身发冷。

“陛下,杨家才是欺君之罪,这杨颂柒乃是我府上马夫杨示之女,当初杨示因失手杀人叛逃,不过是为掩饰她‘弑主’命格,虽说‘阴阳逆行,女主天下’之言荒谬,然命理之说宁信其有啊陛下!”他跪下稽首,对着赵容高声道,“如此看来,此女必定有损皇家气运,皇后不但无错,还有功!”

一旁的道人随着沈留的话落用力磕头,额角红肿,他含泪控诉:“陛下明鉴!当初我师傅是被杨示那贼人亲手用板斧砍杀,小徒当时因酒误事,迟了与师傅的约,到时正瞧见杨示行凶,却也恰好逃过一劫。”他打了个哆嗦,像是想到那副场景,脸色发白,语带哽咽,“我不敢出声,就藏在树后,死死捂住嘴,唯恐再惊扰这杀人疯魔,无人为我师傅鸣冤!”

他从衣袖中拿出一本染血信纸,颤抖地呈上:“我在师傅袖子上找到这副正要告知观中的信纸,藏了许多年,日夜不得安寐,却听说杨示那贼子加官进爵,深感痛恨,只求陛下能为我师傅做主,铲除奸佞,草民死而无憾!”

赵容接过那封染血的信纸,信纸泛黄,确实是多年旧纸,他脸色淡漠,一目十行地看完,眼里像是积压着沉沉灰霾。

他看了一眼我,我心内一凉,再次感受到睡在我身旁五年多的男人不仅是我依靠的丈夫,更是一念之间伏尸百万的天子。

我低低冷笑,挺直了脊背,扬起了高高的脖子,对上赵容的眼:“何其可笑?沈大人为了洗干净皇后,竟连‘女主天下’的荒谬之言也能随意胡诌了!”我一把指向那道人,嗤笑道,“仅凭这小小道人一番随心之言,一封做旧的信件便要定我的罪?!我大庆泱泱大国,却能被这虚无缥缈的命理之说左右吗?!”

我深吸口气,重重磕头,再扬起头,让高高在上的君王看清了我含泪的眼:“陛下,臣妾伴陛下五年,自认与您多年情义不假,我父亲此生只我一子,爱之深关之切,当初玉青指着臣妾说‘命格刻薄’,我父亲自是气不过,追着上前理论,因而错杀,也不过一番拳拳爱女之心。后来他虽当贼匪之名,但行仁义之事,天下感念他活命之恩者众,又怎么会是这道人口中的奸佞?!”

“何况,若真如他所说,臣妾父亲是杀人灭口,又怎么会留下这明显的信纸,再等着你们告诉天下人吗?!这到底是我父愚钝不堪,还是沈大人明明白白地糊弄欺君?!”

道人额角逼出汗来,支吾不言。

沈留猛地拂袖怒喝:“一派胡言!你身为逃奴之子,其父杀人在先,你狡言擅辩在后,也改不了你‘女皇’命格。你父亲不过一届马夫,杀人心慌留有破绽更是正常,事被告发,你还不知悔改,反口污蔑,果真是一匹毒狼!”

“够了!”赵容淡漠喝止,忍不住咳嗽两声。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事情未曾明朗,昭贵妃幽禁关雎宫,无诏不得探视,杨示下昭狱,待审明再做判决。”

他拂袖而去,我瘫软在地,心内却缓缓松了口气。

至少,赵容不想要我的命。

7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个道理,赵容懂,群臣也懂。

关雎宫向来是宫中女子趋之若鹜之地,如今却芳菲残尽,满地秋黄。

宫人已经散尽,只有阿蛮陪着我。

皇帝封禁了我的言行,然而我还是能听到朝堂关于我的纷争。

皇后日日派人在墙边向我绘声绘色地汇报“战果”:命理之说流传于京都,百姓议论纷纷,一半大臣跪在太宸殿外请求诛杀我,而皇上至今未曾表态。

我知道沈蔷的险恶用心,却还是夜夜难寐,梦中惊悸,那梦里血淋淋的都是我杨家人的鲜血。

半月下来,我心中焦虑,难以下咽,消瘦得几近脱相,阿蛮不知如何劝慰我,只能夜夜睡在我的脚踏上,伴我度过这漫长又孤寂的黑夜。

这日我神思昏沉,模糊间似乎见到了赵容,又自嘲自己做梦,直到脸上传来温柔的触碰,我才怔怔回神。

我倏尔起身欲跪,赵容却用力托着我,他捏住我的手腕,皱眉道:“怎地瘦了这么多?”

我却不答,转头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七喜公公,赵容今晚只带着他悄然到来,我便已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是来给臣妾一个痛快的吗?”

赵容神色一淡,松开我的手:“你有怨?”

我勾起一抹牵强的笑:“臣妾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会。”

我又沉默下来,唯恐再说多错多,误了双亲性命,但我和赵容朝夕相处五年,在这无尽深宫中,相互防备猜忌,又搀扶着躲过一轮轮算计,我自以为守住了初心,然而在这一段孤冷的幽禁日子里,我想起最多的还是他握住我的手,一撇一捺地教我奏对之法。

此时此刻,我已然不知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陛下相信我和我父亲的清白吗?”我盯住他,哑声问道,“哪怕陛下对我有一丝信任?”

烛光照在赵容身上,他坐在上座,面容隐在昏暗里,半晌轻轻转了下茶杯,杯子里是冷茶随摇晃起伏,不由自已。

宛如我一颗滚烫的心,渐渐冰冷。

他没回答,我却已经明白了答案。

我低头嘲讽一笑,挺直了脊背缓缓跪下。

“陛下,那年元宵花灯玉树前,我与您结了前缘,那时不知天高地厚,随口一番治家之言,却不知言中了陛下的心思。”

我抑住泛红的眼眶,直言道,“后来入宫选秀,我爹花了大半家财,不求我入宫光耀门楣,只求我安稳一生,然而我知我卷入这朝堂纷争,已是脱不开身,只望将来若我折挂,他不至于被我这不孝女牵连。”

“我求陛下看在我这么多年扮好了一枚棋子,做了该做之事,答应我两件事情。”

赵容轻敲着杯沿,沉默半晌,方道,“说。”

“第一件,这些年我从未为家里谋求过半分好处,我爹娘也已过知天命之年,求陛下留他们一命,剥去官身,赶出京都,余生做个平头百姓,知足常乐。这第二件……”我抬头看了阿蛮一眼,“阿蛮这丫头自小随着我,忠心护主,我实在不忍她在深宫中蹉跎一生,求陛下降个恩典,放她出宫吧。”

阿蛮一惊,猛地跪下,哭喊:“娘娘,奴婢不走,奴婢跟着您一辈子。”

我闭了闭眼,冷声喝道:“闭嘴!我不需要你跟着,你出宫去,若念旧情,便看顾我父母一二,也算全了我们一场主仆之情!”

我看向赵容,对着他重重磕下。

这一磕,磕断了我们之间的情义。

他叹了口气,哑声道:“准。”

说完,他便起身跨步离去,走过我的那一霎那,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当初入宫虽非我所愿,但入宫五年,与陛下相识相遇,我从未后悔。”

赵容倏地握住拳头,半晌,又一点点松开,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踏入夜色之中。

正在获取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