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心虚害怕,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快要抑制不住的嘴角。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矛头全都指向了白姨娘。
派下去的下人前去搜查,自然在白姨娘的营帐中搜出一些药粉的踪迹。
我装作旧伤发作,体力不支,哭晕了过去。
众人对我更是心生怜悯,连忙让军医为我看病。
白姨娘却被众人讨伐,当晚就被副将拖走与一众俘虏关在了一起。
天还没亮,我便醒了过来,将军的营帐里还时烛火通明,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等着送将军最后一程。
这时乌苏族进攻的号角却吹了起来,虽然众事仓促,但前几日的排兵布阵早已安排齐全,陈副将立马带着军队全力出击。
我看着陈副将带着众人出兵准备迎敌,颇有将军风范。
我说过,将军的位置他程将军能坐,别人自然也能坐。
营内只剩下寥寥数人,我带着墨言走了进去,军医见是我,挥手便带着一众士兵下去了。
他或许想给我留下最后与将军相处的机会,可他却想不到,这都是我干的。
我坐在将军的床榻旁,从袖口掏出一根银针扎入了他手背的穴位中,不过几息,他便幽幽转醒,他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我,似乎想张嘴,却突然发觉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软绵绵的身体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恐惧,看向我的眼里也带了一丝疑惑与难堪。
“将军,别试了,你动不了的。”见他如此费劲,我只好提醒他说道。
他漆黑的眸子立马转了转,看向我的眼里多了一丝冰冷的责问和藏在深处的杀意。
“你中毒了,军医说治不好,大概今晚,你就要死了。”听我如此说,手上的银针竟不自觉颤抖起来,可惜只是一瞬,便没了动静。
我笑了笑,附身在他耳边说道:“没错,毒是我下的。”
他眼底的杀意再也隐藏不住,如狼群般咬在我身上。
“还记得拾月吗?那个你从难民堆里抢走的孩子。”我手里的力道开始加大,银针刺地愈发深了。
“当年你不过随手一指带走了她,却让她父母死在城外,让她姐姐再也没了家。”
说着我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鼻头也有些发酸。
我猛地将手里的银针刺进去,顿时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那处冒出来,慢慢的,他的嘴角也开始渗出黑色的血迹。
“难为你不想让军医看到我的身子,每天亲自为我上药,可是那上面,涂满是你想不到的剧毒,将军,你输了。”
他瞪大着双眼,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根本没有怀孕,我只是动了一点手脚,你那军医医术不精,不够了解喜脉罢了,像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孩子。”
血越来越多,渐渐蔓延到床上,连他墨色的衣袍都染的更深,我看着他气息逐渐变弱,看向我的眼神却满是恨与恐惧,我拔出那根带血的银针,在他的衣袍上擦了擦,放入了袖口。
“墨言,去告诉军医,将军吐血了让他进来看看。”
将军的营帐内涌进来好几个军医,却又低下了头。
我走出营帐,眼眶却逐渐湿了,拾月,你看到了吗?阿姐做到了。
16
趁着营帐内剩下的人都赶往将军的营帐,夜深露重之时,我去见了白姨娘。
她一身污泥坐在铁笼内,身上的白衣早已污秽不堪,再不似我那时见到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
“白姨娘。”我轻声喊了喊她,她睁开了眼,见到是我竟然咧嘴笑出了声。
“怀宁,你真是好手段,那夜我竟还没反应过来,我只不过是用了些催情的药怎会就要了将军的命,你日日与将军亲昵,是你下了毒!”
“怀宁!是你!是你杀了将军!”她疯疯癫癫,又笑又哭着说道。
我低头看着她:“是啊,是我下的毒,他日日为我换药,清理伤口,可我的伤就是好不起来,就是因为那伤口上被我下了毒,我整日服用解药自然没事,可他就不一样了。”
“那合欢香和他的欲望都是都毒发的药引,发作的时候他不是躺在你身上吗?你说是我,有谁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是你诬陷我。”
我的眼神愈发冷漠,嘴里说出来的话愈发带着恨意:“现在,我还要杀了你,你猜我为什么要杀你?”
白姨娘一脸茫然,思索片刻后嘴里不停的说着她对我做过的事。
“我那时想当中戳穿你的身世,还对你出言不逊,与你争夺将军的宠爱......”
我拿着火把走在前面,墨言押着白姨娘跟在我身后。
她一路上碎碎念回答我的问题,又对我骂骂咧咧,其中还掺杂着几句求饶。
“怀宁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冷笑一声:“白姨娘,你真的知道你错在哪了吗?你真的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不是你针对我,而是你杀了拾月。”
我转过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你错在为了争宠,杀了我的妹妹拾月。”
听我说这话她的眼里有一瞬间的思索,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不就是那个路上带来的难民吗?也就长了张好看的脸,来军营两个月,便勾得将军一次都没见过我。”
说着她恶狠狠地唾了两口:“不过是个下贱胚子,装出一副可怜样子给谁看,将军还偏偏喜欢她那样的。”
“我只是事先在她衣服上做了点手脚,又在表演兽戏的时候让人起哄把她丢进笼子,将军就让她去了,她立马就被撕成了碎片,你都不知道,那个场面,鲜红鲜红的,真好看。”
我伸手给了她一耳光,眼里是止不住的恨和杀意。
“好啊,那我今天就给你一个和她一样的死法。”
她却笑得愈发癫狂:“我说过,她是有阴谋的,你们都不相信我,你们都不相信......”
我们三人穿梭在黑夜里,路过几个士兵看到我,却好似没看到一般,朝我行礼便走开了。
因为他们知道,白姨娘是杀害将军的凶手。
我是将军的宠妾,惩罚白姨娘无可厚非,但我不是惩罚,是要杀了她。
我走到了兽戏班子住的营帐,那头狮子就在营帐不远处。
墨言见我们快到了,便往白姨娘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即刻间她便发不出声音了,她看着我,眼里的仓皇与害怕愈发明显。
我在她身上泼上了一些鲜血,便将她丢了进去。
她疯狂拍着笼子求助,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看着她被狮子啃咬,撕碎,她的血染红了我脚下的泥土。
想来明年,这片草地会长得更好吧。
天边已经有些泛白时,我和墨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军营。
我策马奔跑在黄沙弥漫的小路上,隐约间还可听到远处军队的厮杀声。
我的仗已经打完了,接下来我即将迎来新生。
作者:阿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