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安王妃如今的淑妃道:“我也不走!”
身下几人异口同声:“对,我也不走。”
我遗憾面向众位王爷,道:“诸位嫂嫂明知留下日子不好过,也选择不跟你们过,你们得反省啊。”
小嫂子们排队回后宫打麻将了,贤王妃走在最后,望了一眼萧启光,深沉望了一眼我,道:
“明人不说暗话,这个男人对你没用了,不要可以给我。”
我从桌上拿了个柿饼给她。
她:“让我多吃点,少说话?”
我道不:“这是病(柿饼),你得治。”
她走得义愤填膺:“我恨谐音梗。”
众人在监管下各回各家,殿内只剩萧若渝、我、萧启光。
萧启光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笔墨都是现成的,我端着上前给他,道:“顽抗无用,还是写了吧。”
萧启光垂眸,道:“砚如,我真后悔娶你。”
7
是夜,我同萧若渝在坤宁宫对坐,中间放着禅位的诏书。
我替萧若渝将酒杯斟满,道:“干了这杯,帮我送萧启光上路。“
萧若渝笑眼看我,没有动。
我知道他在惧怕什么,回他一笑,端起他那杯仰脖喝了,道:“这下可放心了?”
他讪笑,道:“砚如,你别怪我。”
“少废话。”我凑唇吻他。
他眸子蓦然瞪大,等察觉到我将舌尖一物推进他嘴里已经来不及了。
毒发的很快,他伸手来掐我,却只差一寸。
他缓缓倒地,七窍流血。
我上前踢了他一脚,道:“你看我就说,漂亮女人不可信,你得提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才是那只黄雀。
让我来捋一捋头绪。
四年多以前,萧启光初登基,各方蠢蠢欲动,争先恐后经我手往宫里塞人。
我这个皇后当的烦不胜烦,我道:“萧启光你敢不敢选个秀,集中管理,来把大的。”
萧启光用“你是变态吗”的眼神看着我,他去睡了半个月地铺。
我一个孕妇自己睡那么大一张龙床,每天垂涎他而不得,好生郁猝。
太后过世那一年,众王爷越发没了顾忌。
同一时间,萧若渝大肆招兵买马,瞒而不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那年我学会了打麻将,在麻将桌上跟各位密探刺客斗智斗勇,反向输出。
因为忙于事业过分投入,冷落了萧启光,他一气之下,又睡半个月地铺。
再后来宴上,萧启光他大哥的媳妇安王妃突然宣布,她有身孕了,孩子父亲不是安王爷。
我嗑着瓜子听八卦,与萧启光耳语:“我勒个去,大嫂是个狠人,你大哥活该。”
就见安王妃翘手一指,当众道:“没错,我的孩子是皇上的。”
别说别人了,萧启光自己都震惊了。
没人时我苦笑,我说大嫂,你不能因为萧启光好欺负,就说孩子爹是他。
大嫂说不是,是因为你俩当时坐得高,指起来顺手。
安王妃给我俩一跪,露出手臂和腿给我瞧,简直没一块好皮。
安王原来是个变态,外面温润如玉,回家关起府门来就拿妻妾耍横,大嫂说若是没有孩子她还能忍。
我道:“没有孩子你也不该忍。”
我提刀嚯嚯向安王,要让他享受一下来自皇后的毒打。
安王妃抱住我,说如此治标不治本,安王只会变本加厉。
她除了宫里不知还能去往哪里,今日当众让安王丢了颜面,只怕安王要杀了她。
我道:“你暂且先住宫里?”
萧启光闻言,瞪我。
大嫂为难:“那等我的孩子出生了,他以何种身份在世间生存?”
这是明晃晃的要挟,我虽不大喜欢,但我也是母亲,了解她的忧心。
何况满天下都知道了萧启光是个禽兽,赶她出去还有什么用。
我道:“破罐破摔,将计就计,要不你就……那什么?”
安王妃成了淑妃。
我白天当着密探的面装不高兴,入夜抱着我的小被子站在萧启光龙床前唱相思曲。
因为唱的过于难听,萧启光朝我扔枕头,让我走开。
我自省一番,歌不成舞不就,完蛋,要失宠,于是找个舞蹈老师恶补。
就在这期间,同大嫂交好的二嫂和三嫂进宫探望大嫂,被萧启光给扣下了。
将计就计谁能玩得过他。
只是这样一来,他在嫂子文学这块儿彻底洗不清了。
我气他这是在玩火,他不听,继续收集嫂子。
我赌气不理他,他就在门前挂红灯笼反过来气我。
我觉得自己太窝囊了,痛定思痛,决定独自搞事情,不告诉萧启光,吓死他。
七嫂贤王妃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开口便问:“听说这里收嫂子?”
我杀去正阳殿偶遇贤王那夜,是我跟贤王妃商量好的。
如何不通过萧启光,拿下贤王,贤王妃告诉我贤王特别好色。
正好我有色。
那夜唯一的破绽,就是贤王妃的嗓门太大了。
她后来解释说自己当时正学戏,处于“抻嗓子”阶段。
那晚她在萧启光的美色下没能把持住,让萧启光知道了我的盘算。
萧启光气冲冲去坤宁宫威胁我要废后,他在说气话,我却拿他的话当素材。
我真是个智商在线的红颜祸水。
不可描述的雪地那天,我知道他想我,而我也想他。
他叫我别掺和起来,我却咬破他肩膀给他下毒,为的是掣肘他,让他昏迷不醒,别妨碍我搞事。
我终于可以说一句,我不后悔嫁给萧启光。
当年是我主动要求萧若渝,把萧启光带上。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他一个,他偏以为我惦念着萧若渝。
8
尘埃落定,春和景明。
太子回宫。
太子来正阳殿给他父皇请安,就看他母后我,站在殿外面壁。
太子忧心忡忡,以为父母不和。
我道:“莫慌,小场面,我跟你父皇在玩追夫火葬场。”
我道:“你父皇这会儿正后悔娶我呢,怪我给他下毒来着。”
萧启光在内里道:“我是吗?”
听,我、是、吗?多么美妙的三个字,月余来萧启光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
我热泪盈眶,将太子别在门外,道:
“我的儿,江山爹妈给你打下来了,稳固延绵的事就靠你了。
“去吧,努力去吧,一寸光阴一寸金,皇帝的儿子早当家。”
太子点头,小腿挪飞快。
我进殿,将门关死。
萧启光正伏案看折子,道:“你为何总诓他?”
“孩子小时候受骗,长大了才能不上当,”我道,“不然人家漂亮姑娘一忽悠就跟着跑了,怎么能成?”
他大概想起自己就属于跟着漂亮姑娘跑了的,低眉一笑,道:“歪理。”
我蹬鼻子上脸,跑过去问:“你不生我气了?”
我道:“那毒药性不强,是教我跳舞的师父送给我的,她后来改行卖大补丹了,和不致死只唬人的这类毒药。”
萧启光朱笔一顿:“烈性什么药?”
完了,说漏嘴了。
“周砚如,”他凝视我,“你说你师父是家逢巨变,无奈卖艺不卖身,靠自身才华考进了礼乐司的高门小姐,规规矩矩。”
我抬头看房梁。
他道:“再说我是气你给我下毒吗?”
我懂事无比:“那不能是,你是气我擅自置身于险地,还不告诉你。”
他哼了一声。
我见事情有缓儿,殷勤上前,道:“今晚我能来你寝宫打个地铺吗?”
他想也不想:“不能。”
如今后宫遣散,嫂子们各安一隅追逐梦想,他又变得正经。
想念雪地,想念嫂子,打麻将都凑不够人手了。
我使出杀手锏:“女儿可以要起来了。”
他不上当。
男人真是不好哄,我气馁,翻着白眼给他研墨。
他忙完,抬头看我,道:“你就不能睡床上?”
诶?有戏?
我道:“必然是能。”
作者:摩羯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