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顾王爷向皇上求了赐婚,老管家深感欣慰,憧憬道:
“不知未来王妃是个什么模样,想必是国色天香。”
彼时正在庭院里坐没坐相的顾王爷嗤笑一声,向远处抬了抬下巴,
只见一姑娘正从墙头一跃而下,狗蹲式着地。
管家紧急找补:“其实外表么也没那么重要,若是王妃她秉性温柔,也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未来王妃以不是人的速度冲了过来,脸上的杀气隔着二里地都感受到。
她一把揪住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顾王爷的衣领,暴怒道:“顾攸宁!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1
太后很忧愁。
身为公元14世纪的新女性,受过最大的委屈是绣十字绣的时候,扎破过手指头。
因此到了晚年,小儿子滞销在家迟迟卖不出去,真的很忧愁。
太后痛心疾首地与皇帝道:“你替哀家长长眼,看看你弟弟是不是又美了。”
皇帝沉痛地点点头。
太后恨铁不成钢,“哀家不是让你每天,带着你弟弟出去骑骑马晒晒日头么?他怎么还是这么白?”
皇帝心里苦,“儿臣带他去了的,每天儿子自己骑一个时辰,督促攸宁骑两个时辰,专挑日光足的地方走,半个月下来……”
皇帝摸摸自己足以媲美包公的脸,“母后您也看到了,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只是有些人就是天生晒不黑,母后您说气人不?”
说话间顾攸宁就晃荡了过来,犹如一只刚展示完翎毛的孔雀,洋洋得意地道:“母后,您也觉得,我近来又好看了吗?”
手一伸,旁边有眼色的小太监立即递上一面华美的铜镜。
顾攸宁揽镜自顾了一番,很诚恳地道:“嗯,我确实是又俊美了,啊,好无奈。”
太后差点咬着手绢当场哭,最后顾及着面子,实在不好哭,只好绷着脸皮道:“摆驾回宫!”
眼看着第七届选秀就此要泡汤,众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是的,顾王爷年芳二八,二十八那个二八。
滞销在家的原因有三,一则是身份太高,一般女子望尘莫及;
二则从他的出场阵容,大概就能看得出来,此人是个事逼;
三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因为他长得太美。
美得雌雄莫辨人神共愤,屡屡选秀屡屡泡汤,皆因官宦小姐们都看不上他。
这不难理解,你换个位思考——
我爹是官,我长得不赖,多少小绿叶子排队等着衬托我的美,我心眼得缺成什么样,才会生怕别人看不了自己的笑话似的。
转身去嫁一个美我十倍的丈夫来衬托自己的矬?
而且顾王爷美起来罄竹难书,小时候跟着先帝春闱狩猎,一起的还有如今的皇帝当时的太子。
两兄弟贪玩偷着跑了出去,不想遇上了刺客。
太子比他大不了几岁,当时也是个陌上足风流的少年。
他武功学了个半吊子,对付好几个刺客甚有些招架不住,借着喘口气的工夫看见他的皇弟被一个刺客逼得退无可退。
刺客刀尖都戳到了他的脸上,突然“咦”了一声,将顾攸宁扔下,果断加入了砍自己的阵营。
少年差点拔剑自裁,悲愤地边打边问:“为什么你们都只砍我一个?”
刺客百忙之余,竟然还大发慈悲地回答了他:“那个太好看了,不舍得杀,留着回去压寨。”
“……”娘的,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后来侍卫来得快,没能让顾攸宁成为,大齐史上第一位被掳走的压寨王爷,这事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一憾。
百姓再次有了可以在茶余饭后八卦的料,是在顾攸宁十八九岁上。
说起来,他其实有些冤枉。
那次寻欢楼出了一个极品花魁,据说是风华绝代,美艳无双。
顾王爷按捺不住好奇想去看一看,在寻欢楼包了整个二层,那天晚上寻欢楼空前绝后的爆满。
小花魁没能挤进去,顾王爷被当成花魁让人看了半宿。
对于此事还有一个版本——小花魁那天挤进去了。
但是看到顾王爷以后又自惭形秽地偷偷走了,顾王爷被当成花魁让人看了半宿。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结论——顾王爷是一个被美色耽误了终身幸福的人。
2
眼见太后失望地要走,顾攸宁悠悠开了口:“慢着,母后。”
太后放下了,快被自己搅烂的手绢。
众人都静下来看着他。
被叫来凑数的乐澄澈,坐在角落里看见顾攸宁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了一个摄人心魄的笑,就知道他没怀什么好意。
联想到第六届选秀上被他看上以后,要撞南墙以死明志的柳侍郎家的三小姐,不知道这次倒霉的又是哪个。
她不禁对着桌上一盘,垂涎已久的桂花糕,感慨了一声,“作孽哟。”
就听顾攸宁道:“母后皇兄走这么着急做什么,儿臣还没说中意许久的那位姑娘是谁呢,难道母后不想听听么?”
太后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错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方才说,在座的有你中意之人?”
顾攸宁笑着点点头,伸出一根精心保养的手指头,漫不经心的,遥遥一指,“就是她,那位美丽的姑娘。”
他话音刚落,埋头吃桂花糕的乐澄澈,顿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抬头看见周围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连忙避嫌似的往旁边挪了挪。
对坐在她另一边的某位小姐,道:“喂,这位美丽的姑娘,王爷叫你呢。”
那位小姐狐疑地看了看左右,正要视死如归地起身,忽然听见顾攸宁又道:“乐澄澈,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没听见本王叫你么?”
乐澄澈一口桂花糕卡在嗓子眼里,咳了个天崩地裂。
她还没缓过气来,就被等得不耐烦的顾王爷拎着来到了太后面前,听见太后十分意外又十分沮丧地道:
“哀家当是谁,原来是澄澈。我儿,是你飘了,还是哀家宫里的嬷嬷拔不动刀了,戏弄哀家有意思吗?”
顾攸宁道:“为什么不能是澄澈?”
太后:“为什么是澄澈?”
这也是乐澄澈想问的,她反省了最近的日子,十分确定过得顺风顺水,不曾招惹过这货炸过毛。
还没有反省完,就见顾攸宁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话却是说给太后听的。
“母后也知道,我和澄澈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不瞒母后说,其实我们早已私定了终身。”
乐澄澈受到了惊吓,“顾孔……王爷,你脑子没病吧?”
顾攸宁:“母后,看看,才半天不见,她就担心起儿臣来了。”
太后思忖了一阵,澄澈之父为国捐躯,母亲又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