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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岗岩城门外,守城的士兵看到那一熊一人逐渐靠近,纷纷单膝下跪山呼:“臣等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鄢绿水也在其中,她低着头,视线里只能看见黑色的大熊掌逐渐走近。
圣上并不下熊背,居高临下地环顾四周,气度威严地让众将平身。
边城苦寒,风沙卷地,割在脸上似刀子。圣上打量着鄢绿水,只觉得她黑了瘦了,竟还有些憔悴了。
一时间怒从心生,圣上道:“鄢陵,你大胆,朕要治你欺君之罪!”
场上众将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将军擅自出兵百色国,东窗事发了?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个小国而已,打了就打了。
难道是将军拒绝百色国降书,被朝廷知道了?但是圣上自己要来御驾亲征,百色国在他到之前投降,说不过去啊。
众将心如擂鼓,在他们心目中,鄢将军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圣上说鄢将军有欺君之罪,肯定是圣上胡搅蛮缠。
但是听说圣上是个明君啊,他为何要为难鄢将军,难道是怕鄢将军功高震主?
一时间众将心有戚戚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难道他们敬重的鄢将军也要亡于帝王手腕之下?
那只大黑熊忽然向前一步,众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圣上要让这只熊当众咬死鄢将军?
大黑熊低低地吼了一声,硕大的熊头蹭着鄢绿水,蹲坐在地上,尾巴摇得飞起。
圣上从熊背滑落下来,恨铁不成钢地打了熊一下,怒道:“来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没骨气!”
小黑早以把圣上交代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再者说,它一只熊要什么骨气?
因小黑一打岔,圣上不知是不是忘了追究鄢绿水的欺君之罪,说完那句话,竟然径直进了城门。
众将跟在身后,面面相觑,却也不敢提醒圣上。
既然是御驾亲征,圣上带来的大军将小小的边城挤得爆满,不少后面赶来的大军只能在城外安营扎寨。
百色国的老国君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他不过是年纪大了,想去温柔乡享享福,提前退位而已。哪知不孝子竟然闯出这样天大的祸事,还敢派人在大朝会上刺杀大宣皇帝。
笼子里的阿苏勒被捆成了粽子,鼻青脸肿地看着老国君,含糊不清地喊道:“百色永不为奴!”
老国君抬起腿又踹了一脚,狠狠道:“闭嘴!”扭头对一旁的使臣道:“你与大宣皇帝说,这个不孝子已经打过了,要杀要剐随他处置。一切阴谋都是阿苏勒策划的,百色绝无不臣之心。”
使臣颤颤巍巍地应下,看着笼子里的小国君,到底有些不忍,便劝道:“陛下,小陛下也只是年轻气盛,我们这样把他送去,万一……”
“他自己闯的祸,自己去收拾!”老国君瞪了使臣一眼,厉声道:“本王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却也不会为了他让百色国破家亡。”
“……是。”使臣只好不再劝说。
次日一早,使臣带着笼子里的阿苏勒出发前往大宣边城,态度非常虔诚地过来认错。
2
边城里,大宣皇帝却正在生闷气。
“朕人都来了,她居然也不主动过来认错,明明是她先欺瞒朕,难道还要朕先低头不成?”圣上絮絮叨叨,一会出门一会进门。
过了会儿又迁怒到小黑头上,“没良心的小东西,明明朕来时交代了要给鄢绿水脸色看,让她后悔抛下我们,一到这边它却把朕给抛下了。”
这时何大监进来通报,喜上眉梢道:“圣上,鄢将军来了。”
圣上一喜,连忙又掩住,轻咳了两声,威严地坐在主位上,从容不迫道:“宣她进来。”
何大监哎了一声,眼中带笑,心里嘀咕道:圣上明明高兴的不行,还怪装模作样的。
“微臣叩见圣上。”鄢绿水进来行礼。
“起来吧。”圣上心里美滋滋,下定决心待会儿要让鄢绿水多说两句话,才原谅她。
“谢圣上。”鄢绿水起身,从怀中取出百色国的降书,公事公办道:“圣上,百色国使臣把他们的国君一起带来了,这是降书。”顿了顿道:“老国君说一切都是小国君的主使,百色国毫无二心,不知圣上要如何处置阿苏勒?”
圣上从鄢绿水掏出降书的那一刻,脸色就已经变得很难看,合着他等了三天,鄢绿水就来说这个?
鄢绿水见圣上不回答,再次重复了一遍,“圣上要如何处置阿苏勒?”
“扔出去!给朕扔出去!”圣上面沉如水,勃然大怒地拍着椅把,“朕不接受百色国的道歉,朕要他们认认真真给朕道歉!”
鄢绿水面露惊诧,不知圣上为何要这么生气,况且百色国连国君都一起绑来了,这还不够诚心吗?
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阿苏勒,连人带笼子被丢出边城。
使臣站在笼子旁,抬头看着高大的花岗岩城门,叹息道:“小陛下,陛下送我们出来时交代了。若这样大宣皇帝还不能原谅,就一直道歉到他原谅。小陛下,一切交给您了。”
“百色永不为奴!”阿苏勒在笼子里喊道。
使臣叹息了一声,解下腰间的水壶,还有食袋,放进了笼子里,“小陛下,臣就先回去复命了。”说完,使臣骑着骆驼走了。
“百色永不为奴!”笼子里的阿苏勒大喊。
城头上,鄢绿水看着使臣远去的背影,慢慢陷入了沉思——圣上他,到底为什么不接受百色国的道歉呢?
三娘磕着瓜子走了过来,看着城门外的大笼子,笑着道:“百色国可真好玩,竟然把国君就这么丢下了。”
鄢绿水闻言叹道:“小国的求生之道罢了。”
三娘点了点头,询问鄢绿水自己今天的裙子怎么样,漂不漂亮,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这一幕刚好撞进了出来透气的圣上眼中,他再次被气到了。鄢绿水和他在一起时就不说话,和三娘却那么多话说,她还会笑!
圣上捂着受伤的心口,怒气冲冲折返回去。一边走一边想,难道鄢绿水喜欢女的?
圣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为何鄢绿水平时话那么少,一碰到三娘话就那么多。
“不可以,鄢绿水怎么能这样。朕因为她,从喜欢女的变成喜欢男的,又变成喜欢的女的。她怎么能喜欢上除了朕以外的人,朕不许!”圣上的目光逐渐变得狠厉,沉声吩咐道:“去把那个女人带来。”
一旁的何大监一愣,没反应过来圣上说的是谁,半晌过后,退了下去,为三娘捏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