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喜好美女，琴川城里人人皆知。
我被洗干净送去的时候，营帐里还有好几个像我这样的女人。
“哭什么？本将军长得很可怕吗？既然你不喜欢侍奉本将军左右，那便送回去吧。”
那女子感激涕零地冲大将军磕头，出去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可后来，我在后山看到了她惨白的尸体。
1
今日是我到琴川的第八日，我在街边的包子铺已小有名气。
不少人说我做的包子又大又香，价格还便宜，一文钱两个。
这荒凉的琴川，如今满地都是乞丐和难民，流离失所的人比比皆是。
“程将军到这来，粮食翻了倍似的往上交，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是啊！说是镇压乌苏暴起，可这都几个月了，除了压榨我们，一个乌苏族人都没看到，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可别在这乱说，小心被士兵听到！昨天还抓了人呢！还有几个女孩......”
我低下头，佯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其实昨天夜里我亲眼瞧见了那群士兵抓人。
他们抓走了街上的几个乞丐以及两个妙龄少女。
所以我把包子铺支在了这里，应该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来”抓”我了。
卖包子的第十五天，他们果然来了。
包子铺旁的客人飞鸟般四散，喧闹温馨的场面被过来的士兵生生打断。
我愣在原地，直到那领头的官兵走近，我才慌忙扔下手中的面团逃走。
“姑娘！”身后有人在喊我，我匆匆回头，看到那骑马的黑衣士兵和四下飞散的黄沙。
眼前突然飘过一团白纱，我伸手却没来得及抓住。
那是我脸上的面纱。
当晚，我便被送到了军队营地里。
2
军队驻扎在城外不远处，我被几个士兵一路“护送”过来。
不知是不是我太特殊，这次他们抓人，竟然只有我一人。
我被送进一个满是水池的营帐，刚进去就有好几个婢女直接过来扒我的衣服。
我听见外面那群男子的些许议论声。
“这回真是个美女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是啊，这细皮嫩肉的，将军肯定喜欢！我都想摸摸呢”
“将军的人你也敢动？也不怕掉脑袋！”
声音逐渐淡去，我身上的衣裙也被几个婢女扒的一干二净，送到了帐内热气腾腾的水池里。
天色将暗的时候，我才被人领出来，一路上我瞧见不少人端着食盘匆匆路过，看样子那也是我要去的方向。
主帐果然比其他的营帐都要大上许多，颜色都泛着淡淡的金色，走进一看竟都是描金的暗纹。
“乱看什么！”身边的侍卫低喝一声，我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的新鞋，好似蜀锦的料子，来之前东洛城中也盛行这些。
刚走到账前，便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本将军长得很可怕吗？哭什么？既然你不喜欢在本将军身边，那便送回去吧。”帐内一道听不出喜怒的男声说道。
紧接着便传来一道稚嫩又带着哭腔的女声：“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门口站着的几个士兵很快走了进去，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便被带了出来，她满脸泪痕，却笑的开心。
“启禀将军，今日的美人给您带到了。”
“带进来。”帐内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威严的气质。
我走了进去，帐内比外面暖和的多，身穿薄纱的我刚才在帐外冻的瑟瑟发抖，进来便不觉得冷了，甚至有些燥热。
帐内还有几个其他的女人，我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将军。
他的下颚上有道不深不浅的疤，眼角还有颗泪痣。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我在看他，他猛的抬头死死地盯住了我。
我慌忙低头准备跪下，他却出了声。
“过来。”听见这声音，我身体颤了颤，却还是抬脚走到了他身边，跪下的那一瞬间不知是害怕还是心慌，我竟扑到他身上。
一只带着暖意的手掌握住了我的腰，我缓缓抬头，眼里是些许的惊慌和强装的镇定。
他就这样看着我，与我对视良久才把我从他怀里捞出来。
“姑娘倒是主动。”说着他便把酒壶递到了我手里。
“将军见笑，妾身未曾见过此等阵仗，只是有些慌乱，并不是有心冒犯将军。”
说完我毕恭毕敬的给他斟满了酒，末了还偷偷抬眼瞧了瞧他，却正撞上他打量我的眼神。
大概是从没见过我这样被抓来还敢抬头悄悄看他的女子。
他大笑一声，伸手便把我按在他腿上坐下，抬手便将他手里的酒喂了些许到我嘴里。
辛辣的白酒顺着嘴角流下，我的眼里也被呛出些许泪水。
这酒实在是太烈了。
他却很高兴，捧着我的脸，看着我眼角还没滑下的泪水：“美人自当配好酒。”
我看着他玩味的眼神，伸手夺过了他即将送到嘴边的酒杯，闭眼抬头将一整杯喝了下去。
末了我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妾身算得上美人吗？”
3
我自然知道我是美人，还尚在孩童时期，我和妹妹，就已经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
大概是长了一张这样美丽的脸，从小到大我都受到了不少夸赞。
可也是因为这样让人垂涎的脸，我才来到了琴川，现如今才被抓到了这里，坐在寒风中的暖帐里与将军在烛下对饮。
不知我妹妹来这里时，是否也是这样一副景象。
我端着酒杯微微失神，眼前浮现出妹妹和爹娘的场景。
再晃眼，便又回到了这帐中，这张令人作呕的脸面前。
“将军......你看那烛火，怎的有三支，跳舞的姐姐们是不是也变多了......”
我勾着手中的酒杯，歪歪扭扭地倒在将军怀里。
“你醉了。”眼前的男人伸手稳稳的将我扶住，那双墨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里地欲色浓快要化不开。
“我没醉......”我缓缓站起身，在他身边转了个圈。
我好像是醉了，不然怎会看到妹妹和爹娘呢，但我知道我没醉，因为我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我要杀的人。
因为他杀了我爹娘，带走了我妹妹。
其实妹妹并不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在树下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