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依以目光示意轩辕霜去拦马车,她迷迷糊糊地看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往门口跑过去,气喘吁吁地拦住了刚要起步的马车。
南宫烈掀起帘子探出头来,看到的就是少女明媚的笑脸,还有晶莹透亮的眼睛,不由得就跟着弯起了嘴角。
南宫烈会喜欢轩辕霜,或许就是因为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说是任性其实也是勇气,他倒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活的这样肆意。
“南宫叔叔,我都回来好多天了,还没见着你,我与妤儿说了要带一个朋友去你府上做客,你可欢迎?”
她呵呵地笑了起来,如银铃一般,在这古月也只有霜郡主能与摄政王这样肆无忌惮地说笑,南宫妤静静地看着,虽羡慕,可到底做不出来。
“霜丫头,本王听妤儿说你认识了一个养兰的高手,上次那盆素冠荷鼎本王很是喜欢,早就想与他讨教一番了。”
“那正好,霜儿正与他说着这事,要与他一起去摄政王府看看那些被你养成凡品的可怜兰花么。”
南宫烈被她的话逗得笑了起来,爽朗的声音听着就觉着他身心舒爽,他幽深的眸子随着轩辕霜瞥向一处,诧异闪过眼底,都进了轩辕霜的眼睛。
“南宫叔叔,你可别看叶澜他年纪轻,种的兰花可是比一些老花匠好太多了,不信你看看他手上捧得那盆蕙兰。”
叶澜依看见南宫烈转头看过来,便拿着花盆往马车走过去,脸上是淡漠的神情,似笑非笑地叫人看不懂。
南宫烈瞧着眼前的年轻公子,倒觉着他与手中的兰花有异曲同工之妙,曼妙身姿,清雅风华,眼眸中似透着淡淡幽香。
“叶澜见过摄政王爷千岁。”
叶澜依微微福了身,同时把手中的蕙兰递过去,她相信南宫烈定然会喜欢这盆金岙素。
“既然是霜丫头的朋友,不用多礼。”南宫烈倒是并无朝堂上的一板一眼,语气也和善了许多,看来心情确实不错。
他的目光确实聚集在叶澜依手中的蕙兰上,难掩惊艳之色,此花虽不若那盆素冠荷鼎珍贵,可端是个那份芳华。
“这盆兰花可有名字?”
“回王爷,小的称之为金岙素。”
“真是个好名字。”南宫烈轻叹着,伸手接了过去,放在膝上左右端详着,连南宫妤都好奇地盯着他,从未见过他这样喜欢过一样事物。
“霜姐姐,不若你和这位叶澜哥哥上到马车上来,府中还有许多的兰花可供品评,想来这次爹爹是遇见了知己了。”
南宫妤说起客套话来有板有眼,哪里像是一个孩童,叶澜依暗暗看了她几眼,不得不赞同这南宫烈教育出来的女儿果然出色。
轩辕霜原还想着拒绝,可南宫烈回过神来才觉着自己有些失礼了,霸着人家的心头之物不肯放手,与巧取强夺有何区别。
“此花珍贵,还是还与公子。”
“王爷既是知音,此花便是得到了它最大的价值,叶澜养兰不为钱财,只为心头喜爱,能遇上王爷这样懂兰的人很是难得,就请收下吧。”
南宫烈听他言之凿凿,再加上真心喜欢,便没有再推脱,只拉着他一定要到府上品花喝茶,聊个畅快。
叶澜依与轩辕霜暗暗对上一眼,轻抿唇角,事情终是与她们所料,进行得格外顺利,当然这还离不开南宫妤的帮忙。
下了马车,轩辕霜熟门熟路,拉着叶澜依就想走,被她暗中给挣脱开了,一时不解就茫然地望着她。
还好南宫烈和南宫妤走在前头,并未察觉什么,叶澜依暗暗探口气,无奈地轻声道,“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个年轻的男子,你身为郡主怎么可以和我这样亲密。”
轩辕霜恍然大悟,讪笑起来,她是看着叶澜依的脸就习惯性地觉着是女子,倒是忘了这一茬子事了。
她如今可还是夜澜的九王爷,若是传出与一个花匠有私情,那可是丢了夜澜和古月两国的脸。
“那叶澜公子请。”
“霜郡主请。”
一反往常,南宫烈没有一回府就钻到书房里,倒是带着他们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就连南宫妤都很少进入的地方,随处可见都是兰花,倒是叫叶澜依眼前一亮。
她虽是借着兰花与南宫烈接近,可心底是真的爱兰,这点敏锐如南宫烈哪里会看不出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澜,叶澜依也暗暗地瞥眼瞧着他的神色。
只能说两个人都在互相打量对方,一心二用,倒是轩辕霜和南宫妤两个不懂的人在那看着起劲。
“王爷府中的兰花种类多,品种全,只是尚缺一些名品。”
叶澜依在院子中徘徊,衣裳略过兰花的叶子,染上点点水渍,看的出主人对花的喜爱,只是他终究是个权臣,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摆弄花花草草。
“名品难求,更需要精心呵护,本王政务繁忙,偶得时间,也不想因此残害了这些美好的生灵。”
南宫烈此话倒是颇为戳中叶澜依的心,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似乎不是那个一句话能定人生死的摄政王,而是一个老迈的老者,吐露一些心声。
倒是叫她起了恻隐之心,“王爷若是不嫌弃,叶澜倒是可以手把手地教南宫小姐,就是不知小姐愿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先生愿意教妤儿很荣幸。”
南宫妤的脸上透着喜悦,熏得脸蛋都红彤彤的,看起来很是可爱,叶澜依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活泼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她娴静的表面底下是个热情的女孩,只可惜她注定是要被锁在深宫中的,不可谓不可惜。
“既然妤儿愿意,那就劳烦先生了。”
没有想到的是,南宫烈居然也同意了,他的目光带着深意,静静看着叶澜依,她恍然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不经意地眼皮跳了一下,只能以微笑回应。
“妤儿,你带你霜姐姐去看看厨房都准备了什么菜肴,我与叶澜先生还有许多话要聊的。”
事实证明,叶澜依的预感是对的,南宫烈这就把人给差使开了,看来他也不是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的。
觉察到轩辕霜不安的目光,叶澜依回过头对她淡淡地笑了一下,以示安慰,眼眸微抬间,她相信意思已经传达的很清楚了。
轩辕霜知道叶澜依还有话要与南宫烈深谈的,她与妤儿留在此处也不是办法,她想以叶澜依的才智不至于无法全身而退,就放下了心,示意南宫妤带她去别处。
“南宫叔叔,那我和妤儿先去瞧瞧你府上有啥好吃的,您与叶澜先聊着,我们晚点就回来。”
她这话也算是告诉南宫烈叶澜是她的人,不是随便丢在府里就可以的,当然以她想跟南宫烈抗衡也是万万不能的。
“看来霜丫头与先生您私交不错,本王鲜少见她为人出头的?”
叶澜依哪里听不出他是在试探,可既然要他对自己坦诚,她当然也不能藏私。她双手抱拳,单漆跪地,只有一双眸子不卑不亢。
“摄政王,澜依斗胆,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拜见您,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后辈计较。”
南宫烈打量了她一番,眼底终是露出欣赏之色来,走上前去亲手把她扶了起来,倒是没想到这丫头端的是巾帼之色。
“丫头,你这气势,怕是我麾下的小将见了都要退避,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本王真的是老了。”
“王爷,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倒不是叶澜依吹嘘,她女扮男装在军营多年都未有人认出过,谁想着南宫烈只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就给看穿了,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你的妆容神色确实与男子无异,可霜丫头看你的眼神,还有与你的亲昵举动却让本王知晓,你一定是个女子,至于你的身份,想来只有你自己坦白了。”
叶澜依抿抿嘴笑了,看来还真是因为霜儿那个丫头才被看穿了,索性南宫烈真的是个正人君子,并未治她一个欺瞒之罪。
“小女叶澜依,是夜澜国三王爷慕容珏的王妃,家父正是叶问天,他对王爷可是敬仰的很。”
“原来是将门虎女,难怪风姿绰约,慕容珏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若是有缘,本王倒是想与他比划一二。”
两位同被称之为战神,叶澜依当然知道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只是珏他无法离开荆州,自然无法与南宫烈见上一面。
“王爷,澜依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请王爷您解惑,希望您不要怪罪。”
“我想你要问的,必然是与你夜澜国的贵妃有关,对吗?”
叶澜依一时怔了,没想到她什么心思都被看穿了,根本不用她把话说明白了,南宫烈其实都懂。所以他只是陪自己演了一场戏,让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王爷,原本我夜澜内部的争斗不足为外人道,可魅仙此人心机颇深,她与恭亲王联手抓走了我九弟,澜依这才斗胆来叨扰王爷。”
“你是说慕容清被他们抓走了?”
南宫烈暗了暗眼眸,倒是没想到恭亲王会拿自己女婿下手,难怪轩辕霜被送进了宫里去,只是瞧着她的脸色并无太多异常。
难道事情还有蹊跷?可是他瞧着叶澜依此人风华出众,不像是会说谎之人。
“其实魅仙来找本王,倒是并未告知任何内情,只是要本王答应不去插手恭亲王之事,如今想来那事必然是针对你们的。”
叶澜依暗了暗眼眸,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只是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