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元马不停蹄地回到京都,还未来得及回到府里喘上一口气,便被请到了宣政殿中喝茶。
令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轩辕翎坐在主位,冷漠地看着他,而南宫烈亦是坐在他的身侧,含笑的眸子似有若无地瞧着他,倒是惊的他一身冷汗。
他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如仇敌般的两人,如今会融洽地坐在一起。
“皇上,此次恭亲王擅自出兵攻打荆州,要如何处置了去?”
南宫烈轻飘飘的一句话抛出来,倒是把主动权交给了轩辕翎,轩辕元听了心中一喜,想来这小皇帝为了轩辕家也会保住了自己,便一时扬起了头颅,颇为得意。
轩辕翎哪里会让人轻易瞧去了自己的心思,这会清澈的眼眸看向南宫烈,却是一眼都没瞧过跪着的轩辕元。
“恭亲王此举,自是罪不可恕。”
他咬字清晰,一字一句都进了轩辕元的耳朵,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过,他手里的兵符可是摄政王给的。”
他此话说的高明,势必要把南宫烈拖下水,所以轩辕元有没有罪,还是南宫烈一句话的事。
南宫烈哪里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不怒反笑,心里颇为安慰,看来他这些年的教诲并没有白费,轩辕翎可比他表现出来的要聪慧许多,也越来越有为君者的模样了。
“皇上说的没错,这次是本王的疏忽,不若就让本王告假一月,过段清静的日子吧。”
此话一出,不仅是轩辕元一惊,就连轩辕翎也始料未及。他不过也是个十来岁的孩童,就算心智再成熟,到底是比不过南宫烈的,脸上的惊愕也显露了出来,但到底很快便正了脸色。
“既然摄政王以身作则,那恭亲王自然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即日起便留在府中颐养天年吧。”
轩辕元听到这话,脚顿时就软了,颓然地坐在地上。轩辕翎此举是要把他软禁在府中,那他就再没了出头之日。
“皇上,老臣冤枉呐!此事,非臣一人所为,是夜澜国君与臣同谋,要灭了慕容珏。”
自己都要死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道义,他只希望说出的真相能让自己逃过这一劫,毕竟这夜澜内乱,于古月来说是好事。
“臣想着,既然夜澜国君愿意以荆州换慕容珏一命,那老臣何乐而不为,臣也是为古月考虑呐!”
此话说的也不假,只不过他的私心却是拥兵自重罢了。
“皇上觉得,此战该停还是继续?”
南宫烈把主动权再一次抛给轩辕翎,话语间也并未流露出任何意见,倒叫轩辕翎突然有些看不懂他的意思。
摄政王把持朝政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此等军机要事他倒是突然放手给他了。
轩辕翎眉头紧蹙,倒是也并没有把眼前的利益看在眼里,“古月与夜澜一向交好,突然出兵攻打已是不义,若是惹起众怒,怕是会被其他两国斥责。若是群起而攻之,那古月怕是危矣。”
这是轩辕元从未想过的事,他抬起头看向与南宫烈平起平坐的轩辕翎,才突然发觉他真的长大了,与他心中的黄毛小儿再也对不上号。他才终于恍然,这江山与他再无瓜葛。
“这战事已起,我们若不给其他三国一个交待,怕是难过这一关。”
“摄政王的意思是如何给这交待?”
“那就是要恭亲王的意思了。”
南宫烈淡漠的眼眸瞥向游离之外的轩辕元,却让他感觉到了无上的压力,一时便无了回击之力。
“摄政王如何说,臣便如何做。”
这是被吓破胆了,轩辕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这轩辕家的子孙比起南宫烈来,差的不是一丁半点。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先帝要把他孤儿寡母托付给南宫烈了。
“恭亲王不若随本王去夜澜一趟,也正好看看这大好河山。”
“摄政王的意思是,把慕容煜的心思公之于众?那于我们亦不是好事。”
“慕容煜和慕容珏的兄弟之争迫在眉睫,既然如此,那我们做这一根导火索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南宫烈想起那只见过一次的女子,与她的一席话也让他对慕容珏多了一份信任,更何况轩辕霜和轩辕灵亦是与他同仇敌忾。
轩辕翎哪里不知夜澜此时的境况,只是没想到南宫烈会涉入其中,“摄政王是已然选好了阵营?”
“本王以为,皇上亦是如此选择的。”
他说的对,轩辕翎对慕容煜此举是不屑的,他就算与南宫烈明争暗斗,却谁都不会拿古月的江山与子民来斗争,这慕容煜怕是失尽了民心。
夜澜马上就要变天了。
“既然如此,那摄政王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这算是同意了。
轩辕元哪知谈笑间,这两人就如此轻易地达成了共识。他们可知,这一去,乱的可是四国。
荆州城内,礼亲王府终于热闹了起来。
丽姨得到消息,早就徘徊在门口,见到叶澜依也是泪如雨下。
上官云解释了半天,她才明白过来老爷并未离去,这金蝉脱壳之计连她也骗了过去。
“奶娘,爹爹不愿跟我们回府,不然你便可以见到了。”叶澜依说不失望是假的,却也理解他一生戎马,舍不得军营。
“活着便好。”丽姨喜极而泣,这一群人在府门口停留了许久。
“王爷,消息都放出去了,相信夜京那边很快便会得到消息。”
南宫熙回府后并未休息,短短片刻便把慕容珏病倒的消息发散了出去,倒是叫叶澜依对他们的行事越来越敢兴趣。
“这宫里怕是等了许久了。”
“要不是夏雨,我们还不知道宫里盛传叶将军的瘟疫的消息。”上官云笑呵呵地,觉得自己放夏雨这颗棋子,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也难怪慕容煜会那么干脆地让你送走爹爹,原来是这回事。”叶澜依捂嘴笑了笑,看向上官云,“看来这传播消息的人就在皇帝身边。”
在座的自然都清楚她所说是何人,毕竟知晓上官云计划的也只那一人。
对她,所有人都是矛盾的。
“好了,说点开心的吧。三哥这一病,也不知宫中那位又有何举动?”
轩辕霜最是机灵,这种调动气氛的事自然是由她来做的,当然这也是她好奇的。慕容珏自然走了这一步棋,自然会有下一步。
所有人都看向慕容珏,毕竟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他心中所想,就连叶澜依这次也被蒙在鼓里。
“等。”
他默默地说了一个字,便不再继续,让人听了心里痒痒,好奇的很却又做不了什么。
叶澜依无奈地笑了笑,却也知有些事时机到了便会知晓了,便也不去探问什么,却把其他人给憋坏了。
可她不问,他们哪敢开口,便是开口了,也是得不到回应的。
“都散了吧,这么多天大家也都累了,休养生息等着吧。”慕容清说完,便拉着轩辕霜起身。轩辕霜哪里还想着问啥,自然羞答答跟着就走了。
叶澜依看着也是欣慰,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紫衣你也去休息吧,我这里有流苏伺候着。”
这些日子在军营里,她便知她并未好好休息,眼见着眼袋越来越重,看来她的心事一点也没有少。
“只能等她自己想通了。”
慕容珏的话就在耳边,叶澜依笑着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不知,只是喜欢瞎操心。
“他们的事怕是要留到以后了。”与慕容煜基本是撕破了脸,谁都没有心思去想儿女私情。
“娘子若是能把这些心思用在夫君身上,那便好了。”
瞧着那张如玉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来,叶澜依不由失笑,这冷酷王爷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莫名有些好笑。
“珏,我都快想不起初见时你的模样了。”
“没事,你只要记得现在的我便好。”
慕容珏从身后搂着她,把头靠在她的颈窝,鼻尖都是她的味道,不由得喟叹一声。
“终于能解相思之苦了。”
叶澜依噗嗤一声笑了,回头用手点了点他的直挺挺的鼻子,语气里都是宠溺,“这话说的,我们可是天天都在一起。”
“我说的是水乳交融。”
这话直叫叶澜依红了脸,却不舍得放开他,只能低头浅笑。
“娘子帮为夫更衣吧。”
“自己动手。”
“为夫现如今可是个病人。”
此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便把骗慕容煜的那一套都搬出来了,耍赖的模样真该让旁人来瞧瞧。
“娘子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气的。”
可不是嘛,这声称病人的某人一到床笫之间便生龙活虎了起来,叫叶澜依再没有心思想些其他的。
春光正好,有些事就留给别人去愁吧。
“娘子,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看来是夫君还不够努力。”
叶澜依想说,你不需要这么努力的,可某人哪里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一夜,所有人都一夜好眠,风平浪静,瞧不出一丝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