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散去,慕容煜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抚着疼痛的脑门,高进见着便上前轻声道,“皇上,贵妃娘娘在外头等候多时了。”
“让她进来吧。”他刚从仙灵殿出来,她倒也跟了过来,想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臣妾见过皇上。”魅仙缓缓走进来,给慕容煜行了一个礼,高进和小红福了个身子退了出去,当然这都是魅仙提前关照好的。
“爱妃来这边坐。”慕容煜伸出右手叫她过去,似乎是忘记了要掐死她为纳兰惠儿报仇的事了,魅仙隐隐一笑,低眸往他身边走去。
“皇上,椒房殿那边出事了。”魅仙坐到慕容煜身旁,顺势靠在他怀里,慕容煜似乎也习惯了她这般,顺手就把她揽入怀中。他的眉眼有些不耐,微微皱起的眉脚显示出他对纳兰媚儿有那么点厌烦了。
魅仙再接再厉继续道,“今日皇后娘娘约姐妹们赏梅,没想到兰妃妹妹失手将皇后推下了台阶,等太医来看时却说皇后娘娘小产了。”
“你不是说纳兰媚儿她并没有怀孕吗?”
“谁说不是呢?”魅仙笑的诡异,她的眼眸透着意味深长,纳兰媚儿假孕在前,借此除去兰妃在后,怕是皇上不会再放任她。她难掩喜悦,只能靠低垂的眼眸来掩饰,可谁想慕容煜却是满不在乎道,“既然她自己选了个好办法来掩饰自己的欺君之罪,就让兰妃和那个太医为她偿命吧。”
魅仙一愣,笑容还僵硬在脸上,她不解地抬头问慕容煜,“皇上,这兰妃妹妹不是您为叶澜依留下的棋子吗,怎么能动她?”
“仙儿,这叶澜依马上就会跟着慕容珏去一个极远之地,朕难道还需要兰妃吗?”他的言下之意,这兰妃倒成了他的弃子,能这样解决到纳兰媚儿腹中的麻烦,倒也物有所值。
“皇上的意思是,放弃叶澜依了?”
慕容煜的脸色一泠,惠儿的死叫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或许叶澜依她说的不错,他爱的不过是胜过慕容珏的那种快感,如果他碰到的不是一个拒绝他的女子,或许早就抛之脑后了。
“朕只要慕容珏折服在朕脚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这对魅仙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慕容珏带着叶澜依走的远远的,这后宫之中就再没了与她抗衡之人,只是可惜了这个除去纳兰媚儿的好机会。
“如此,那皇上理应去椒房殿看望皇后娘娘,免得叫那些个老臣说闲话。”她指的自然是那些言官,慕容煜扼首,该做的戏还是得演完。“走吧,不要让皇后演独角戏。”
魅仙掩面笑了,纳兰媚儿这个蠢女人,还以为自己把别人蒙在鼓里,不想是他们都在陪她演戏。
椒房殿中,梅妃见到赶来的慕容煜,顿时就红了眼眶,委屈地似乎她才是那个小产的女人,可慕容煜就是吃她这一套,毕竟在他身边时间久了,对他的喜好也是了解的。
“皇上,都怪臣妾,没有照顾好皇后娘娘,才让兰妃妹妹做了这种傻事。”
她倒是聪明,一句傻事就想把事给圆过去,可惜兰妃这次是难逃一死了,魅仙冷眼看着也不做声。
慕容煜倒是拍了拍她的手,还抚上了她嫣红的脸庞,安抚过后才走到纳兰媚儿的床前。她惨白的脸庞倒是挺真切,要不是事前知道真相,他也是要被这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想到这个慕容煜对她仅存的怜惜之意就没有了。
“皇上,臣妾无用,保不住孩子,臣妾也没想到兰妃妹妹会将臣妾推了出去。”纳兰媚儿眼泪直流,湿了锦帕,可惜在慕容煜眼里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媚儿,你好好养养身子,其他的就让朕来解决吧。”慕容煜好声安慰着,她心里也在诧异,明明是假的,可是她的腹部怎么会这样痛,难道是摔的太严重了。
“高进,将兰妃和韩太医一起押下去,交由贵妃处理。”
这后宫之事本是皇后的职责,可她在病榻自然就由贵妃代劳了,魅仙福了个身算是接旨了,她眼眸望去,看到纳兰媚儿了然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便见她笑了。
韩太医原本想要求饶,可见由魅仙审理,便没有出声,他全心认为自己是贵妃的人,自然不会想到她会想要将他灭口。
紧闭的房间内,只有他被绑在架子上,而魅仙坐在他面前悠闲地欣赏着自己的手指,皇上身边的高公公也站在她身后伺候着,一脸谄笑,他突然明白过来,这高进也是她的人,不免喜出望外。
“贵妃娘娘,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说吧,还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魅仙冷冷地道,连瞥都没有瞥他一眼,只可惜他完全没有察觉出异样,还自以为是立功了。
“其实,皇后娘娘是真的小产了,并非微臣误诊。”他笑的牙齿都露了出来,魅仙诧异地抬起眼眸,看到的就是他谄媚的模样。“你的意思是皇后她真的怀了龙嗣?”
“千真万确,只是她这一摔,是真的把孩子给摔没了。”他说的兴奋,完全没有一点医者的良心。
“这倒是阴差阳错。”魅仙喃喃自语,反正不管怎样,结局也都是一样的,皇上不会让她生下自己的子嗣,而她不知道真相或许还能活的舒心一点。
高进瞥着魅仙诡异的笑脸,有点心悸,可他早就看透了这宫里的肮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高进,这里就交给你了。”魅仙站起身来,施施然便走了,裙摆拖曳,留下的似乎只是错觉。韩太医到死都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和魔鬼打交道的。
魅仙和兰妃面对面地站立对视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兰妃也自知命休矣,彻底脱下了脸上的面具,一双眼眸中浓烈的恨意盯着魅仙久久不愿移开。
“兰妃妹妹,本宫以为,你吃过一次亏了,便会学乖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愚蠢。”魅仙勾起唇角,笑的如罂粟般迷人,可惜心太恶毒,兰妃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在她身上。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孩子,到底是我哪里招惹到了你?”
兰妃似乎忘了她仗着孩子肆无忌惮的样子,魅仙倒是牢记在心里,她假意地抚着脑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用欠扁的语气道,“那么久远的事情本宫倒是要好好回忆一下。”
这就像是一根刺,刺痛了兰妃的心,她像疯了一样地冲过去,似是要撕了魅仙,只可惜她连魅仙的身体都没有碰到。魅仙敛起了笑意,一双眼眸冰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怪只怪他是慕容煜的孩子,本宫当时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你如此大逆不道,直呼皇上的名讳,我一定要告诉皇上。”
“只可惜,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活着走出这个门了。”魅仙狠厉的眸子扫过她,左手抓住她的下颚,右手从兜里掏出一瓶药倒入了她的嘴里。
待她放开,兰妃扣着自己的嘴巴想要吐出来,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药粉早就随着她的唾液咽了下去。她狠狠地盯着魅仙,眸子如嗜血一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那本宫就等着你。”她收拾了一下裙摆,转身离开,缓缓离去的背影是那样高贵,胜者为王,兰妃就只能在这晦暗的宫殿里腐烂。
“娘娘,皇上将纳兰惠儿追封为惠皇后,以皇后的礼仪安葬。”这是慕容煜和宗亲大臣商量出来的结果,高进第一时间传达给了魅仙。
“这人都死了,封了皇后又有何用,本宫一点都不羡慕。”她想要的是活着的荣誉,不是死后的加封。
“那奴才便回去了。”见魅仙扼首,高进才缓缓离开。待他回到未央宫,慕容煜正坐着等他,“都解决好了?”
“回皇上,兰妃娘娘服毒自尽了,至于韩太医交待了与皇后娘娘密谋假孕欺君之罪,被杖毙而亡。”
慕容煜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的死而有所动容,对他来说那都是可有可无的人,并不上心。
他从桌上拿起一封圣旨递给高进,高进打开一看,正是纳兰惠儿的追封旨意,“皇上,按礼这皇室宗亲都是要参加皇后的葬礼的。”
“那就都把他们宣回来吧,朕想给她一个最尊贵的葬礼。”
高进突然想起适才魅仙说的,不由得感叹,或许这惠皇后最不想见的那个是皇上吧,当然他是不敢这样说的,“奴才这就去宣旨,只是这太后娘娘?”
“母后伤心过度,身体欠安,就留在别院休养吧。”
这请神容易送神难,纳兰太后要是进了宫,他还有什么理由将她送出宫去呢,他还是不敢冒这个险,如今在这世上,他一个人都不相信。
“主子,奴才暗中查探过了,九王妃这日茶饭不思,确实是伤心过度,九王爷也是在废墟里站了半日,看来皇后娘娘确实是死在大火中了。”
暗影听不到回应,抬眸看着慕容煜,却见他阴沉着脸,满目哀思,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悲伤,不由有些害怕。“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奴才就先告退了。”
慕容煜第一次期盼是慕容清他们欺君罔上,帮助惠儿金蝉脱壳,可结果还是他接受不了事实,他侧眼望着自己的龙榻,大婚当日她便是坐在那,当红布飘落,她的面容一直烙印在他心底,这么多年原来从未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