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第478章 太后欲“垂帘”,旧臣蠢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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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飘香
第478章 太后欲“垂帘”,旧臣蠢蠢动
本章字数: 11715

道历六年,九月初一。

慈宁宫的桂花开了,香气飘过三重宫墙,熏得守门的小太监直打喷嚏。

可宫里头正热闹着,丝竹管弦之声隐约传出,还夹杂着女眷们的轻笑。

今儿个张太后做东,请了几位“老姐妹”来赏花听戏。

说是老姐妹,其实都是嘉靖朝老臣的遗孀——前首辅夏言的夫人、前礼部尚书顾鼎臣的未亡人、还有几个告老还乡的阁老家眷。

这些人聚在一起,那可不是单纯的喝茶聊天。

“太后娘娘这园子,打理得越发雅致了。”

夏夫人抿了口茶,话里有话,“不像外头,乌烟瘴气的。”

张太后今日穿了身赭黄色常服,头上只簪了支白玉凤钗,看着素净,可那股子雍容气度,藏都藏不住。

她轻轻摇着团扇,叹了口气:“雅致什么呀,不过是守着这四方天,混日子罢了。”

“不像外头……如今可热闹呢。”

这话一出,几个老夫人都对视一眼。

顾夫人试探着开口:“太后说的是……靖海王凯旋的事?”

“凯旋自然是好事。”

张太后放下团扇,眼神幽幽,“只是……陛下才十岁,整日里只听一人之言,这江山社稷……”

她没说完,可意思全在话里了。

夏夫人马上接茬:“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子,前些日子在国子监,听那些年轻学子议论,说什么‘靖海王功盖寰宇,当封王摄政’……这、这话也敢说!”

“封王也就罢了,摄政?”

另一个老夫人皱眉,“我大明开国二百年,何曾有过异姓摄政?就算是成祖时的姚广孝,也不过是个国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点一件事——苏惟瑾权势太盛,皇帝太小,这朝堂,快姓苏了。

张太后静静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幽幽道:“陛下年幼,身边总得有个长辈照应。”

“先帝在时,常跟哀家说,治国如持家,长辈的教诲,晚辈总要听的。”

这话说得含蓄,可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太后这是想……干预朝政?

不,不止干预。

那句“长辈照应”,再配上最近宫里悄悄流传的“垂帘听政”风声……

几个老夫人心跳都加快了。

她们的男人、儿子,多是在苏惟瑾新政下失势的旧臣。

若太后真能掌权,那自家岂不有了翻身的机会?

同一时间,靖海王府。

苏惟瑾正在书房里翻看一份奇怪的“报纸”。

这报纸名叫《大明闻风报》,是两年前他让格物学堂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起初只是为了传播格物之学、新政理念,后来渐渐发展成舆情监控工具——京城各坊的茶馆、酒楼、书铺,都有报童卖报,而买报的、议论的、传闲话的,都会被暗中的“听风者”记录下来,汇总成册。

此刻他手里这份,是昨日的舆情简报。

“……慈宁宫宴请旧臣家眷,席间多有‘陛下只听一人’、‘异姓摄政’之议。”

“散席后,夏府、顾府等家,均有门生故旧来访,密谈至深夜。”

“……礼部右侍郎刘凤池,昨日散朝后绕道东华门,托太监往慈宁宫递了封书信。”

“……勋贵圈近日流传:太后有意在陛下大婚前‘垂帘听政数年’。源头疑似武定侯府(郭勋倒台后由其侄袭爵,心怀怨怼)。”

苏惟瑾放下简报,冷笑一声。

“垂帘听政是假,想夺权换天是真。”

沈炼在旁边皱眉:“王爷,这太后……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

“怕什么?”

苏惟瑾走到窗前,望着紫禁城方向,“她仗着两点:一是太皇太后的身份,陛下名义上的祖母;二是觉得我根基不稳,朝中还有不少旧势力可用。”

“那咱们怎么办?”

“引蛇出洞。”

苏惟瑾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她不是想‘垂帘’吗?我给她机会。”

九月初三,常朝。

十岁的朱载重坐在龙椅上,小身板挺得笔直,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

可他偶尔偷瞄站在百官前列的苏惟瑾,眼神里还是藏不住的依赖。

今日的朝议,格外热闹。

先是户部报了秋税收缴情况,比去年增了三成——这是新政的成果,苏惟瑾一系的官员自然脸上有光。

接着是兵部奏报南洋联防机制进展,已有十七家势力加入,印度洋海盗活动锐减。

这又是靖海王的功绩。

几个年轻官员趁机上表,盛赞“王爷威德,泽被四海”。

眼看朝堂一片歌功颂德,有人坐不住了。

礼部右侍郎刘凤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颤巍巍出列:“陛下,老臣有本奏。”

朱载重眨眨眼:“刘爱卿请讲。”

“老臣近日听闻,市井坊间多有议论,言陛下年幼,朝政皆决于一人。”

刘凤池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此虽流言,然不可不察。昔汉昭帝幼冲,霍光辅政,犹听上官太后之训;唐武宗即位,亦尊郭太后为太皇太后,咨以政事……”

他引经据典,说了整整一刻钟。

核心意思就一个:皇帝太小,该听听长辈(特指张太后)的意见。

这话说得委婉,可满朝文武谁听不懂?

几个旧派官员纷纷附议:“刘侍郎所言极是,太后慈训,陛下当聆。”

“孝道乃人伦之本,陛下天纵英明,必能体会。”

苏惟瑾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步出列。

“陛下。”

他拱手,“刘侍郎所言,臣深以为然。”

嗯?

所有人都愣了。

靖海王这是……服软了?

刘凤池更是意外,老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可苏惟瑾下一句话,就让他脸色变了。

“陛下年将十一,确该更多接触政务,学习治国之道。”

苏惟瑾声音平静,“故臣提议——自即日起,每日申时,请陛下至文华殿,阅览部分奏章。”

“内阁轮值,为陛下讲解政务得失,分析利弊。如此,陛下既能体察民情,又能明辨是非,日后亲政,方能游刃有余。”

他顿了顿,补充道:“太后若关心朝政,亦可偶尔旁听。然太后年事已高,宜静养为要,日常讲解,还是由内阁负责为宜。”

轰——

朝堂炸了!

这提议太狠了!

表面上是“让皇帝学习政务”,实则是把皇帝牢牢抓在内阁(苏惟瑾掌控)手里。

每日申时,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内阁大臣亲自讲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接触什么信息、听到什么分析,全由内阁决定!

至于太后“偶尔旁听”?

那不就是说,您老闲着没事可以来听听,但别想插手!

刘凤池气得胡子直抖:“靖海王!你这是……这是要将陛下置于何地?!”

“置于明君该在之地。”

苏惟瑾淡淡看他,“刘侍郎刚才不是说,要陛下学习治国吗?怎么,本公这提议,不合您意?”

“你……”

刘凤池语塞。

另一个旧臣忍不住跳出来:“内阁讲解?那还不是靖海王您说了算!”

“哦?”

苏惟瑾挑眉,“那依你之见,该由谁来讲解?礼部?还是……慈宁宫?”

这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

朝堂死一般寂静。

谁都知道太后想插手,可这么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说,还是头一遭。

朱载重这时候开口了,孩子声音清脆:“朕觉得国公师父的提议甚好。每日申时,朕定准时到文华殿。”

他一锤定音。

散朝后,文渊阁值房。

费宏、李本几个阁老围着苏惟瑾,神色凝重。

“王爷,今日这一出……怕是彻底把太后得罪了。”

费宏叹气。

“得罪就得罪。”

李本倒是硬气,“她一个深宫妇人,还想垂帘听政?做梦!”

苏惟瑾喝了口茶:“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我堵了她的路,她必会找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不知道。”

苏惟瑾放下茶盏,“但很快会露出马脚。”

正说着,沈炼匆匆进来,脸色古怪。

“王爷,刚收到的消息——慈宁宫那位李福太监的侄子李二狗,昨儿夜里……死了。”

“死了?”

苏惟瑾皱眉,“怎么死的?”

“说是失足落井。可锦衣卫验尸,发现他后脑有钝器击打的伤痕。”

沈炼压低声音,“而且死前,他去过严世蕃的庄子。”

严世蕃?

苏惟瑾眼神一冷。

果然,这条线连上了。

“还有。”

沈炼继续道,“咱们盯慈宁宫的人回报,今早太后召见了一个老太监,是四年前伺候过先帝丹药的,叫王吉祥。”

“这人三年前就‘病退’出宫了,今儿却突然出现在宫里。”

王吉祥……伺候丹药……

苏惟瑾猛然想起“夜枭”的线索。

“立刻查这个王吉祥。”

他站起身,“所有底细,包括他出宫后住在哪、和谁来往、钱财来源……全查清楚。”

“是!”

沈炼刚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苏惟瑾沉吟片刻,“严世蕃那边,加派人手。我怀疑……张太后和他,早就勾搭上了。”

当夜,慈宁宫。

张太后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寝殿里。

烛火摇曳,映着她阴沉的脸色。

白天朝堂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苏惟瑾……好一个苏惟瑾。

“娘娘。”

屏风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王吉祥。

这老太监佝偻着身子,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精明。

“都安排好了?”

张太后没回头。

“安排好了。”

王吉祥声音沙哑,“九月初九,西山之约,他一定会去。只要他去了……”

“就有去无回。”

张太后接话,语气森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靖海王府的方向:“苏惟瑾,你以为堵了哀家的路,就能高枕无忧?呵……这紫禁城的水,深着呢。”

王吉祥低声提醒:“娘娘,严世蕃那边……”

“让他等着。”

张太后打断,“事成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事若不成……”

她没说完,可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王吉祥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张太后一人。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精致的凤纹。

这是当年嘉靖送给她的,可她从未真心喜欢过。

那个男人,心里只有炼丹修仙,何曾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还有他“飞升”前那场荒唐的大典……全是苏惟瑾搞的鬼!

“先帝……”

她摩挲着玉佩,喃喃自语,“你在天有灵,就看着吧。看着哀家,怎么把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殿外,一只猫头鹰悄无声息地落在屋檐上,歪着头,看着窗内的身影。

九月初五,锦衣卫查到惊人线索:王吉祥出宫后,竟秘密收养了一个七岁男童,对外称是远房侄孙。

而更诡异的是,这孩子的相貌……与苏惟瑾有三分相似!

沈炼连夜潜入查探,发现孩子左肩有个胎记,形状竟与“钥匙”纹样吻合!

几乎同时,西山登仙台附近的山民报案,说夜里总听见小孩哭声,循声去找却什么都没有。

而张太后那边,突然向皇帝进献了一盒“安神糕”,说是特意从江南请来的名厨所做。

朱载重吃后当夜噩梦连连,梦中总见一个小孩在笼子里哭喊:“爹爹……救我……”

孩子、钥匙、胎记、噩梦……

难道王吉祥收养的,真是苏惟瑾失散在外的血脉?

可苏惟瑾自己为何毫不知情?

张太后献糕,是巧合还是阴谋?

而九月初九的重阳之约,似乎不只是陷阱,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认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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