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第591章 蒸汽机改良,工人怕失业
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毒酒飘香
第591章 蒸汽机改良,工人怕失业
本章字数: 12651

“雀巢”。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六月下旬的军机处密报上。

天津电报局那台被画了金雀图案的发报机,已被连夜拆解送检。

格物大学的工匠在核心线圈的铜丝缝隙里,发现了微量金粉——不是画的,是熔进去的。

“这意味着,”徐光启指着放大镜下的铜丝,“有人用极高温度的金粉熔焊,在线圈上形成了永久性图案。”

“这会影响电报信号的频率……虽然很微弱,但若所有机器都被动过手脚……”

“就能悄无声息地‘劫持’整张电报网。”苏惟瑾接话,眼神冷冽,“给格物大学三个月,设计一套检测方法,全国电报机彻查。”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这次是工部尚书杨巍,老头子跑得官帽都歪了,手里攥着份沾了煤灰的急报:“王爷!苏州……苏州纺织局的工人,把新到的蒸汽机给砸了!”

六月廿五,苏州闾门外。

这座千年丝织名城,空气里常年飘着蚕茧的腥甜和染料的酸气。

闾门内的“官织染局”占了半条街,平日里机杼声昼夜不停,两千多张织机养活着近万织工、染工、搬运工。

可今日,机杼声被怒吼声取代。

局子大院里,黑压压围了上千人。

织工们大多穿着短褂,身上沾着各色染料,手里拿着梭子、木棍,甚至有人扛着砸机用的铁锤。

人群中央,三台新运到的蒸汽机已被砸得面目全非——黄铜气缸瘪了,铁轮子歪了,地上散落着齿轮和螺丝。

“不能让他们用这玩意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站在石碾上吼,他是织工行会的头儿,叫赵铁柱,“一台机器能顶二十个工!等这玩意儿铺开了,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底下群情激愤:

“对!砸了它!”

“咱们祖祖辈辈靠手艺吃饭,凭什么让铁疙瘩抢饭碗!”

“官府不给活路,咱们就反了!”

局子里几个官员躲在二楼上,脸都吓白了。

苏州知府派来的差役想进去弹压,被工人们用染缸挡在外头——那染缸里是刚调好的靛蓝,泼身上半年洗不掉。

正僵持着,街口传来马蹄声。

八骑锦衣卫开道,后面是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

车帘掀开,苏惟瑾下车时,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织工们面面相觑。

他们中有人认得这位摄政王——三年前股票风潮时,苏惟瑾在苏州断过案,不少百姓见过他。

赵铁柱梗着脖子,从石碾上跳下来,抱拳道:“王爷!不是草民们闹事,是官府逼人太甚!这铁疙瘩一用,咱们这些手艺人就全完了!”

苏惟瑾没接话,走到那堆被砸烂的机器前,弯腰捡起个扭曲的齿轮,掂了掂。

“赵师傅,”他转身,声音平静,“你一个月工钱多少?”

赵铁柱一愣:“二……二两银子。”

“一日织多少布?”

“上等云锦,三日一匹;寻常绸缎,一日两丈。”

苏惟瑾点点头,又看向其他织工:“你们呢?”

有说一两五的,有说一两八的,还有学徒说八百文的。

问完了,苏惟瑾走到院子角落一张完好的织机前——那是老式木机,得靠脚踩踏板、手拉梭子。

他试了试,摇头:“这机器,我踩不动。”

众人都愣住。

“可蒸汽机能。”苏惟瑾直起身,“一台蒸汽机,能同时驱动二十张改良织机。”

“一个工人看管两台机器,一天能织三十丈布——抵你们十五个人。”

底下响起吸气声。

赵铁柱急道:“那不就得了!十五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干,剩下十四个人咋办?”

“问得好。”苏惟瑾拍拍手上的灰,“咱们算笔账。”

他让随从搬来块黑板,用粉笔写起来:

“现今苏州织染局,月产绸缎五万匹,每匹成本二两,售三两,月利五万两。”

“织工两千人,月支工钱三千五百两。”

“若全换新机,需蒸汽机百台,改良织机两千张。”

“月产绸缎可达十五万匹——因为织得快,且次品少。”

“每匹成本……”他算了算,“降至一两二钱。仍售三两,月利二十七万两。”

底下织工们听得晕乎乎,但“二十七万两”这个数,还是惊得他们张大嘴。

“可工人呢?”苏惟瑾继续,“看管机器需千人,维修机器需二百人,搬运原料、成品需三百人,质检、打包、销售再需五百人——合计两千人,一个不少。”

赵铁柱瞪眼:“可、可咱们只会织布,不会修机器啊!”

“所以官府出钱,送你们去学。”苏惟瑾在黑板上又写,“‘职业传习所’,免费教机修、质检、仓储。”

“学期三月,期间发半额工钱。”

“学成后,看管机器的月俸三两,修机器的四两,比你现在挣得多。”

院子里鸦雀无声。

有几个年轻织工眼睛亮了:“真、真能学?”

“不仅能学,还有‘失业救济金’。”苏惟瑾写下最后一条,“转岗过渡期,若暂时没活儿,每月发八百文,发三个月。”

“这钱从哪儿出?”他指了指黑板上的“二十七万两”,“从多赚的利润里出。”

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织工们交头接耳,脸上的怒色渐渐变成犹豫。

赵铁柱还不甘心:“可、可那些老把式,五十多了,咋学新东西?”

“五十多岁的老织工,眼力好、经验足,转去做质检——专门查布匹瑕疵,月俸二两五钱。”苏惟瑾看着他,“赵师傅,你今年四十出头,学机修正当年。”

“学成了,你就是技术工头,月俸五两——比你现在多一倍半。”

五两!

赵铁柱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旁边一个老织工颤巍巍举手:“王、王爷,俺手笨,学不会机器咋办?”

“那就去新建的‘包装工坊’。”苏惟瑾早有准备,“新机器织的布多了,得有人打捆、装箱、贴标。”

“这活儿轻省,坐着就能干,月俸一两二钱——虽比织布少些,可不累腰。”

这下连最顽固的老工人都动摇了。

苏惟瑾趁热打铁,朗声道:“本王今日立三条规矩:一、所有官办工坊,机器换人后,必须保留至少七成原工人,转岗安置;二、官府兴办‘职业传习所’,三十年内,凡因技术换代失业的工匠,皆可免费入学;三、设‘工匠互助金’,从工坊利润中抽百分之一存储,专用于抚恤、救济。”

他顿了顿,看向赵铁柱:“赵师傅,这三条,够不够给你们活路?”

赵铁柱张了张嘴,半晌,忽然把手里铁锤往地上一扔,“噗通”跪下:“草民……草民糊涂!谢王爷给活路!”

他一跪,后面哗啦啦跪倒一片。

“谢王爷!”

“咱们有救了!”

苏惟瑾弯腰扶起赵铁柱,顺手捡起那柄铁锤,递给旁边一个锦衣卫:“收好了。”

“等传习所开课,这铁锤就挂在教室里,让每个学新技术的工匠都记住——砸机器救不了饭碗,学本事才能。”

七月初,苏州“织工传习所”挂牌。

原织染局的大院被改造成了教室和实训场。

格物大学派来十几个教习,从蒸汽机原理讲到齿轮保养,从布匹质检讲到仓储管理。

头一批报了三百多人,赵铁柱果然在列,学得最卖力。

消息传开,其他地方的矿工、铁匠、染工,也都安下心来——原来不是要赶尽杀绝,是真给新出路。

七月初十,北京军机处。

苏惟瑾正看徐光启送来的“社会保障体系雏形方案”,户部尚书杨巍坐在下首,愁眉苦脸:“王爷,这‘工伤保险’‘养老保险’……是不是太超前了?朝廷哪来这么多银子?”

“现在没有,等蒸汽机铺开就有了。”苏惟瑾翻着方案,“一台机器顶二十人,省下的工钱就是利润。”

“从利润里抽一小部分,建立保障基金——这叫‘取之于工,用之于工’。”

他合上方案,叹道:“杨尚书,科技是把双刃剑。它能带来财富,也能撕裂世道。”

“咱们得跑在问题前面,把规矩立好。否则等民怨沸腾再补救,就晚了。”

杨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说着,陆松匆匆进来,脸色凝重:“王爷,苏州密报。”

苏惟瑾接过,只看一眼,眼神就冷了。

密报上说,赵铁柱在传习所学了半个月后,昨夜突然失踪。

家里留了张字条,说“去外地挣大钱”。

可锦衣卫查到,他失踪前曾与一个“金掌柜”接触过——正是之前买卖电报密文的那个掮客!

“还有,”陆松压低声音,“咱们的人在清理那堆砸烂的蒸汽机时,在一根断裂的曲轴内部……发现了金粉镶嵌的雀形图案。”

又是金雀!

苏惟瑾霍然起身。

砸机器、煽动工人、接触赵铁柱、在机器内部做手脚……金雀花会这次的目标,不是电报网,而是大明的“工业命脉”!

“传令,”他声音发寒,“一、所有新造蒸汽机,出厂前必须彻底检查,尤其内部构件;二、各地传习所,混入锦衣卫暗桩,监视有无可疑人员接触工匠;三、追查赵铁柱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七月中,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南京机器局报告,新造的一批蒸汽机,有七台在试车时气缸爆裂,伤了三名工匠。

拆检发现,气缸内壁有细微的金色纹路——遇高温高压会变脆。

接着是天津港,一艘装载蒸汽机准备运往朝鲜的货船,在离港后船舱莫名起火,整船机器沉入海底。

水手回忆,起火前闻到了“檀香混着铁锈的怪味”。

最后是西山煤矿——那里试用新式蒸汽抽水机才十天,昨夜井下突然涌出金色雾气,吸入的矿工昏厥七人,醒来后胡言乱语,都说梦见“一只金雀在矿井里下蛋”。

苏惟瑾站在军机处那幅巨大的《大明工业布局图》前,手指从苏州划到南京,再到天津、西山。

一条清晰的线浮现出来:

金雀花会,正在系统性地破坏大明的工业化进程。

而且手段极其阴毒——不是明着对抗,而是从内部腐蚀:煽动工人对立、在机器里埋隐患、甚至用诡异的“金雾”制造恐慌。

“王爷,”徐光启忧心忡忡,“照这样下去,各地工坊谁还敢用新机器?工业化……怕是要停滞。”

苏惟瑾沉默良久,忽然问:“格物大学最近,有没有失踪的教习或学子?特别是……参与过蒸汽机设计的。”

徐光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有!机械所一个叫周墨的年轻助教,三日前告假回乡,至今未归。”

“他……他正是改良蒸汽机气缸结构的主要设计者之一!”

苏惟瑾闭上眼睛。

超频大脑将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电报网被渗透,工业网被破坏,关键技术人才失踪……

金雀花会的目标,是全面瘫痪大明刚刚建立起来的“现代文明骨架”。

而他们用的武器,不是刀剑,是恐惧、猜疑、还有那种诡异的“金色力量”。

“找。”苏惟瑾睁开眼,寒光凛冽,“发动所有力量,找到赵铁柱、找到周墨、找到那个‘金掌柜’。”

“还有——”他顿了顿,“让西山煤矿把那几个吸入金雾的矿工,秘密送到格物大学医学部。我要知道,那金雾到底是什么。”

窗外,七月的烈日炙烤着京城。

而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这片古老土地的新生血管里,悄然蔓延。

七月廿三夜,格物大学医学部解剖室。

那七名矿工中的最后一人,在昏迷三日后突然暴毙。

尸体解剖时,所有在场者都惊呆了——死者心脏位置,竟长出了一簇细密的、金属质感金色绒毛!

绒毛在无影灯下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

几乎同时,西山煤矿急报:在发生金雾的矿井深处,矿工们挖到了一块巨大的、非金非玉的淡金色矿石,矿石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赫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雀鸟图案!

而矿石周围三丈内的井壁,都渗出了那种诡异的金色绒毛!

苏惟瑾盯着送来的矿石样本,猛然想起编译馆失窃典籍中,那卷《金雀花:传说与秘术》的记载。

书中有一行拉丁文批注,他当时没看懂,现在却如冰水浇头:“金雀非花,乃矿脉之灵。以人躯为壤,可育‘金傀’。”

难道那些吸入金雾的矿工,正在被改造成……某种非人之物?

正在获取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