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祥,“……”
他气得咬牙,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的问题了,一抬手马鞭就要冲着士兵抽下去。
楚昱皱眉,马鞭一抬拦住张宗祥的动作。
小兵松了口气,整个人委顿在地。
楚昱目光一片冰冷,看向小兵,沉声质问:“人呢。”
“谁,谁……”小兵全身发抖,恐惧得牙齿都在咯咯作响,“王爷你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啊!”
楚昱冷笑一声,脸色一片冰冷,毫无半分慈悲:“陈副将去了哪里?你所知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若有丝毫隐瞒,本王令你死!”
小兵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一刻他心里清楚,楚昱是认真的。
“我,我说我说。”小兵很快便放弃了挣扎,抖如筛糠地小声,“陈副将的去处,我,我们真不知道!”
张宗祥怒喝:“你胡说!”
“没有,我没胡说!”小兵都要哭了,“大人,我真没胡说八道,您想想啊,那陈副将他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小人区区一个大头兵,陈副将就是真有什么心思,他也不会告诉给我们这样的人啊!青天大老爷,您明鉴啊!”
说着说着,小兵当真就嚎了起来。
张宗祥一阵头大。
楚昱亦是听得拧眉,冷声:“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你们副将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不对头,也没……不对,好像有。”小兵忽然想起什么,一激灵,“是了是了,陈副将他最近一直跟那个红楼女子,不是,跟明月郡主待在一起!两个人日日都在说着什么,我,我原本还以为他们两个是在调情,私底下还和兄弟们说了不少荤笑话,没想到,没想到他们居然……”
说着说着,小兵脸色越发惊恐,惊恐到了极处便是愤怒。
陈副将自己要拎着脑袋去做什么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让他们这些普通小兵和他们一起将脑袋别在裤腰上做事!
回到朝廷之后,陈副将是能接到封赏,可他们又不行!他们能有什么法子,他们也是被人利用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这些最平凡不过的人,有时候也能想个办法,制住那些不拿自己当人的大人物。
小兵咬了咬牙,忽然开口:“小人有个法子,或许能城!”
张宗祥冷哼:“你有什么法子,不是为了活命想出来的吧?”
楚昱冷冷地道:“本王不想要你的命,你若是安安分分的,本王自然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若是你们胆敢胡言乱语,为了立功欺骗本王……呵。”
楚昱冷笑一声。
小兵打了个哆嗦,一阵惊恐。
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安,僵笑了声:“殿下,小人不敢骗您!小人只是说一件事,您若是按这事儿去做了,说不定能成功呢。”
楚昱冷声:“你说,什么事情。”
“这件事,是……”小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小小声地告诉楚昱,“是和陈副将的心上人有关!”
张宗祥一愣:“心上人?”姓陈的居然还有个心上人,这事儿楚王府的探子可没跟他说过。
“是,心上人!”小兵使劲儿点头,点头如捣蒜一般,“那心上人叫什么,什么兰儿。”
兰儿……
楚昱微怔,和张宗祥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是看过京城那边来的消息,自然清楚兰儿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张宗祥深呼吸了下,轻声:“殿下,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楚昱微微抿唇,深深看了小兵一眼:“你的命,保住了。”
话落,楚昱驱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张宗祥冲汪大柱点点头,也走了。
汪大柱面无表情给小兵松绑,送他回军营:“滚回去!不许出来,老老实实待在里头动也不许动,别给我们王爷添麻烦。”
好不容易能逃得一条生路,小兵这会儿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乱动,满口答应着进了兵营:“是是是,小人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回到兵营里,小兵还是一脸的劫后余生,惊悚得呼呼喘气。
他刚回去,便劈头迎接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小兵脸上一阵火辣,他错愕地抬头,对上十夫长愤怒无比的眼睛。
十夫长指着小兵,气喘如牛:“你,你可知道副将大人在谋划着什么伟大的事业!如今你把他的秘密说了出去,他怎么办,他偌大的事业就要被你这样鼠目寸光,只顾着自己一己之私的东西给毁了!畜生,你这个畜生……”
小兵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心头一阵阵的怨恨烦躁。
他咬了咬牙,忽然扑到十夫长身上一阵乱打,嗓子里低吼个不住。
“他是人,我就不是吗!难不成我就活该被他当成炮灰?”
“你说姓陈的离开之前没想过我们会遇见什么境况,我不信!他什么都知道,他分明都知道,他就是要让我们做炮灰,送我们去死——”
“为虎作伥,你也是个畜生!”
十夫长也是没提防,一时间居然被个小兵占了上风。
回过神来他又惊又气,一咬牙一伸手就要把小兵压到底下去。
小兵回头要和一声,看向旁边众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你们都是傻子吗,要不是对手大度,咱们的命今天晚上就没了,你们心里居然连一点怨气都没有?”
众人都怔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
是啊,怨气,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这份怨气就算不能冲着陈副将去,难道还不能冲着个十夫长去吗!
“打他!”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嘶吼了一声,众人嗷呜一下一哄而上,对着十夫长便撕打起来。
“该死,都该死!姓陈的该死,你也该死。”
“呸,你一个十夫长,连官身都不是,也敢在我们面前逞威风!你兵爷爷今日便打死你,为民除害。”
围攻之下,十夫长独木难支,很快便左支右绌。
起初他还能这边还手一下,那边动手一回,然而要不了多久他便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蜷缩在地上嗷嗷怪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打累了,喘着粗气离开。
留下十夫长一个人躺在地上,嘴里涌出黑血,声音渐渐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