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这道理到了哪儿都不会错!
苏宜年拿毛笔唰唰在纸上写,笔尖几乎要和宣纸擦出火星子。
看着她眼也不眨的一番动作,贺年脑门忽然沁出些许汗水。
他忽然觉得,这事儿要想过关或许没那么容易,或许,万一……要是这个苏姑娘,当真会看账本,那可怎么办?
眼看着苏宜年就要算完账,贺年坐不住了,他回过头去给了管家一个眼神,又指了指旁边的蜡烛。
管家愣了下,意会到贺年的想法:“老爷,这……”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贺年居然才动了毁尸灭迹的心思,这怕是不好吧?
见管家没动静,贺年更急,又用眼神无声催促,神色带了几分凶戾。
这一下,贺年是真急了。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按贺年的意思。
管家闭了闭眼,视死如归深呼吸了下,回头点亮了蜡烛。
一缕亮光在背后楚星,苏宜年皱了皱眉,蓦地回头。
她一回头,管家顿时惊了下,拿着蜡烛的手也扛不住了,惊喊一声:“快,快躲开!”
说着,管家当真支撑不住地松了手,那蜡烛直接往苏宜年和账簿那边掉落下去!
眼看着火苗就要燎上苏宜年的袖子,楚昱坐不住了。
刷的一声,楚昱长剑出鞘,一剑将蜡烛上的火焰削下,回头稳稳当当地指向贺年。
一切事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仿佛是一刹那过后,贺年面前便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剑直指着自己。
楚昱的长剑锋锐闪亮,隐有一股血腥味和金属的冰冷气味,剑尖上还带着一截烛芯,烛芯上烛火光焰正在跳动。
苏宜年吓了一跳,随即淡定下来。
她挑了挑眉,玩味地看着贺年。
被这样的长剑指着,贺年猛地吞了吞口水,色厉内荏:“楚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难道是要杀人不成?”
楚昱神色冷淡:“本王不想要你的命。”
话虽如此,但楚昱并没有把长剑从贺年身上挪开。
贺年脸上汗水更多:“既,既不想要老夫的命,那你……”
楚昱冷声:“本王想要的东西不多,不过想看着苏姑娘把账目查完,看看盛家到底有没有欠你的银子罢了!若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要从中作梗、横加阻拦,那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话音未落,楚昱手腕一抖。
嗖的一下,一缕火焰从他手中飞出,直直撞上旁边的柱子,在柱子上猛地闪动了下,随即将贵重的丝绸帐幔点燃一个边角。
“火!着火了……”
管家赶紧手忙脚乱上去灭火。
贺年吞了吞口水。
楚昱冷淡回头,不言不语看着贺年。
那眼神自带威慑,仿佛在质问贺年,你明白了没有。
在这样威慑的目光之下,贺年又哪里有不答应的余地。
他吞了吞口水,悻悻地低了头:“我,我明白了。”
“很好。”
楚昱终于满意,颔首坐下。
贺年看着盛婉儿,畏惧过后便咬牙切齿起来。
好个盛婉儿,好个楚王府!贺年敢保证,这一切肯定都是盛婉儿和楚昱合作之后才闹出的幺蛾子,也不知道盛婉儿到底把盛家卖出去了多少,为什么楚昱就这么听她的话,要帮她出头。
苏宜年看完了戏,冲贺年挑了挑眉,继续回头去查账。
一盏茶后,结论初定。
苏宜年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面前的数字,笑了。
其实平心而论,贺年的活儿干得不算特别糙,很多数据都是有迹可循,精心编纂过的数据藏在了许多无害的数据之间,让人一时之间难以发觉。
不过,可惜他遇见的是苏宜年。
从小核对家里小超市的账目,没有人比苏宜年更清楚,在账目里到底能动多少手脚!更何况,她还有现代科技的加持。
至少这会儿,苏宜年已经找准了七八个漏洞,随时都可以把贺年给锤死。
苏宜年拍拍手,站起身来伸展一下酸痛的腰肢。
楚昱看见苏宜年起身,目光一动,上前轻声问:“怎么样?”
苏宜年顿了顿,笑了:“情况还好。”
楚昱挑眉:“还好?”
盛婉儿也沉不住气了,走过来恳切地看着苏宜年:“苏姑娘,您可曾找到我家未曾借贷的证据?您要是找到了,就快拿出来吧!”被贺年压在头上的日子,她真是过不下去了!
苏宜年没急着回答,而是回头看向贺年。
灯光之下,贺年眼神阴沉不定。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冤枉你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这会儿的贺年,不就是这句话的例证吗。
苏宜年意味深长地看了贺年一眼,清清嗓子:“这些账簿里,确实有不少可疑之处……”
贺年一口气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盛婉儿倒是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不过。”苏宜年顿了顿,又慢悠悠地道,“这些地方虽然可疑,但倒也不足以完全证明这账簿就是假的。”
贺年一愣。
盛婉儿也怔了下,不顾礼仪急切地拉住苏宜年的手:“苏姑娘,这,这当真吗?”
“盛小姐注意礼节。”张宗祥批评了盛婉儿一句,也不解地回头看向苏宜年,“苏姑娘,难道当真没有什么证据吗?可这也不应该啊!”
苏宜年笑了笑:“可能不是没有证据,只是我没有找出来罢了,毕竟这些账本如此庞杂,一时半会要找出这么多证据,我也干不好啊。”
这……倒也是。
盛婉儿想了想,顿时像个漏了气的气球,整个人委顿下来。
张宗祥在旁边看着盛婉儿,脸色有些不忍,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沉默。
倒是贺年松了口气,看向盛婉儿的眼神都睥睨了些:“既然如此,那就是没有证据!盛小姐,老夫虽然是你爹的朋友,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
好家伙,贺年又抖起来了!这叫什么,一掐脖子就翻白眼,一撒手就乱吹牛?
苏宜年翻了个白眼,直接口吐芬芳:“老东西,你聋了?”
“你!”
贺年愣了下,没想到苏宜年居然如此无礼,气得脸红脖子粗。
苏宜年冷冷地道:“我只是没有铁证,不是没有证据,你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