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许久，楚昱微微颔首，认可了苏宜年的推测。

苏宜年叹气：“虽然我的猜测就在这里，但如今年深日久，许多事情都没有证据，何况咱们这里是楚王的藩地，和朝廷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是朝廷那边有人要追究当年的旧事，咱们又能怎么样。”

楚昱顿了顿：“只要有心处置这件事，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总能处置的。”

苏宜年皱眉：“我知道，但问题是现在……”

楚昱看向苏宜年，沉声：“不必担心，没事的，明月郡主就算还活在外头，终究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罢了，她影响不到咱们这里。”

苏宜年愣了下。

一瞬间，她还真被楚昱的话给说动了几分。

只是……转念想想，苏宜年又不服气地嘀咕：“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影响到咱们这，万一呢。”

“不会。”楚昱摇头，语气笃定，“没有万一，至少最近没有。”

苏宜年，“……”

她摸摸鼻子，有点悻悻。

既然楚昱这般说了，那……便也行吧。

眼看着苏宜年不反驳了，楚昱眼神越发柔软，保证：“我会尽快找出周明月，绝不容她影响到你我的婚事。”

这会儿距离二人的婚期还有十日。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处理一些事情，还是来得及的。

苏宜年微微抿唇，想了想，忽然问楚昱：“你说，咱们现在派人去京城寻找线索，还来得及吗。”

楚昱挑眉：“线索，什么线索。”

苏宜年道：“那当然是周明月多年来杀人的线索了。”

楚昱陷入思索。

事已至此，周明月杀春兰板上钉钉，她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再去寻找她杀人的证据似无必要。

只是……楚昱心里也清楚，苏宜年一向是个力图沉稳的性子，她提出的事情都不是无的放矢，万一呢。

横竖不过是费些人力物力罢了，如今楚地倒也不是拿不出来，退一万步说，哪怕此举当真毫无意义，若是这样做能让苏宜年安心，那倒也挺好。

斟酌片刻，楚昱颔首：“我这就去安排。”

苏宜年点点头，问：“消息传回楚地，大概要多久？”

楚昱低头掐算一下时间：“从楚地往京城发信鸽，大概要一两日，楚王府的探子收到消息去打探，少则一日多则三五日，等消息传回来又要一两日，若是这中间有什么物证，就要用人来传送，八百里快马加急也要两三日。”

苏宜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也就是说，得等到咱们婚仪前后，咱们才能得到消息。”

楚昱颔首：“是这样。”

“也行吧。”

苏宜年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原本还挺期待和楚昱的婚礼来着，哪怕明知道这是假的，是演给大周朝廷那边看的，她也很在意。

一方面，这固然是因为她还是头一次成亲，可另一方面……苏宜年微微垂眸，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其实难说得很。

只是不管如何，这婚礼到底也不是真的婚礼，过分拘泥于此，就是她着相了。

罢了。

苏宜年叹了口气，甩甩脑袋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算了，只要能有消息传回来就是好的，接下来咱们还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是咱们因为周明月被打扰，她藏在暗地里知道了这件事，还不一定要怎么笑掉大牙呢。”

“你说得是。”

楚昱颔首应下，两人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婚仪的事。

至于寻找线索的事情也没耽误，当日时间稍晚，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楚昱便派张宗祥将这个消息秘密传讯给了京城之中楚王府的人。

张宗祥起初还有点不明白楚昱查这个消息的用意，不过转念想想便自以为明白了几分：“王爷高明，高明啊！”

“……”楚昱回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张宗祥，“你又明白什么了？”

张宗祥笑得合不拢嘴：“王爷此举，大概是意在和周明月划清界限，让苏仙子知道您对周明月完全无意吧？您一查，周明月在咱们楚地里子面子就都挂不住了，此举甚是厉害！”

楚昱看着张宗祥的眼神越发费解：“就算本王不派人去查，周明月的里子面子又能保住了不成？”

“呃。”张宗祥一愣，挠挠头。

也是，从周明月杀春兰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她在楚地便是人人喊打，看来他方才说的那些话，确实是过于武断了。

张宗祥挠挠头：“那，苏仙子是为什么要查当初明月郡主的作为？难道是要将周明月在京城里的名声一并破坏掉？不对不对，等丫鬟春兰的事情传回去，明月郡主的名声自然也就保不住了，还用得着这么复杂的手段么？……”

楚昱看着张宗祥迷迷瞪瞪的模样，越发无语。

他微微皱眉，冷声：“不该想的事情便不必去想，去办就是。”

“……是。”

张宗祥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通，摸摸鼻子，识趣地低头走人。

接下来几日，一切照常进行。

婚仪的事情仍然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当中，周缙在馆驿等着朝廷的回信，而城外，那位陈副将也很识趣，像个死人一样一声不吭，就好像他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转眼几天过去，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虽然年深日久，但幸而不辱使命，还是找到了些许先前周明月杀人的证据。

对此，苏宜年并不意外。

“周明月虽然心思缜密，但她又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连环杀人犯，小丫头片子见识有限，体力也有限，杀了人之后无法周全善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宗祥倒是纳闷：“属下倒是有些不解，这些证据，既然咱们的探子都能查出来， 那网罗天下人才的大理寺和顺天府衙门肯定也能查出来，为何他们对此都一言不发？”

苏宜年意味深长地看向张宗祥：“明月郡主每一次出手都不是单纯杀人害人，而是奔着害对方名节去的，那些京城大户，应该都很在乎自家女儿的名节吧？就算不在乎这个女儿的名节，总也在乎自家的名声，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去让人仔细调查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