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小姐惊疑不定:“到底是什么符纸,卖得这么贵?”
“嘘!”盛老爷左右看了看,做贼一样靠近盛大小姐耳边,压低声音,“这是平安符,保咱们一家子平安的!”
原来唐仙姑告诉盛老爷,她掐指一算,算出饥荒在即,一个月后又会爆发一场巨大的天灾。
天灾之下流民无算,许多流民为了一口吃的选择铤而走险,若是这些人冲进郢城,便会杀人、抢劫!到时候,盛老爷这样的富户便是首当其冲。
盛大小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一个月之后有天灾?这事准吗?”
“哎,十有八九是准的!”盛老爷点头,“唐仙姑身边的小道童告诉我,就连楚王太妃都对唐仙姑恭恭敬敬的,很是信任和佩服呢!连楚王太妃这样的贵人都信这些,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信,人家总比咱们见多识广吧。”
“可是……”
盛大小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
盛老爷像护着宝贝一样,把平安符牢牢捏在手心里:“罢了罢了,只要咱们一家子仍然能安享富贵就行,说其他的都没用!婉儿,你切记,千万不能把这个平安符的存在告诉给别人,知道了吗。”
盛婉儿抿唇,只能答应:“女儿明白。”
盛老爷又喜滋滋地低头看了平安符半天。
还没等他欣赏完护身符,门外便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你,你是什么人?出去!再不出去,我报官了。”
“报官?哼!”年轻男人杀气腾腾的声音传来,“放眼楚地,没有一个官比我们家王爷的身份更尊贵!”
这个带头往盛府闯的年轻人居然是楚王!门外,小厮一下子就被吓到了,跪地求饶:“啊!王,王爷……是小人有眼无珠,小人不长眼!饶命啊,王爷。”
楚昱没理会小厮,面沉如水大步往盛府内门走去。
盛老爷连忙揣起平安符,迎到门外,在楚昱面前撩起袍子跪下:“草民盛大魁,见过楚王殿下!楚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昱低眸,冷冷地看了盛老爷一眼:“起来。”
盛老爷低着头,恭敬不减站起身来。
既然见到盛老爷了,那也没必要再往里走了,楚昱直接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宗祥:“张先生,问。”
“是。”
张宗祥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上前,目光冰凉打量起了盛老爷。
盛老爷被张宗祥一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情不自禁地咧了咧嘴,微微低头,心里想着说什么也不把唐仙姑的事情说出来。
一刻钟后——
张宗祥从盛老爷嘴里问出了全部线索,回头笑眯眯地冲楚昱躬身:“殿下,幸不辱命。”
盛老爷吐露出了全部所知的消息,虚脱地瘫在地上呼呼喘气。
不是他想说,实在是他没办法!那张宗祥表面上文文弱弱的,谁能想到他骨子里居然那般吓人!说他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鬼,简直都不为过。
楚昱微微垂眸,目光冰冷看着盛老爷:“你胆子倒是不小,先前本王来筹措银子救济灾民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说家中无钱,这会儿将一万两白银交给唐仙姑,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盛老爷弱弱争辩:“草民,草民并非故意,先前确实没钱,最近几日才有钱的。”
楚昱冷笑一声。
张宗祥威慑地冷哼:“得了吧盛老爷,你觉得这话能骗得了谁?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东西,你非要拿来坑骗楚王殿下!”
“殿下……”盛老爷提心吊胆到极点,恳求抬头看着楚昱。
楚昱没说话,冲张宗祥挥挥手。
张宗祥会意,跟着楚昱一起离开。
出了门,张宗祥想想方才盛老爷说自己将一万两银子交给唐仙姑买平安符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的恼怒:“一万两,这笔银子能帮助多少灾民啊!就这么被他轻轻巧巧地拿去,给了一个虚伪的骗子,这样做简直是不把王爷您放在眼里。”
楚昱眼神如刀,冷冷一笑:“那几户有钱的人家,都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走吧。”
话落,楚昱大步往楚王府的方向走。
楚昱和张宗祥走了已经半晌,盛老爷还是趴在地上呼呼喘气,半晌都没缓过来。
盛婉儿一方面是心疼父亲,一方面也是恨铁不成钢,上来搀扶盛老爷:“您说您,怎么就把那件事给抖露出去了呢!要我说呀,您从一开始就不该买什么平安符,既然买都买了,那就不该让楚王殿下知道。”
盛老爷愤愤:“你说得轻巧,再说,万一没事呢。”
“怎么会没事?”盛婉儿叹气,“唐仙姑不得楚王待见,这事儿咱们都清楚,要是唐仙姑知道您把这件事告诉给楚王,她肯定要不高兴;至于楚王那边,您买了平安符,这就足够让他不高兴了!您呀您呀……”
盛老爷这心里本来就慌,一听盛婉儿的话心里更慌:“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盛婉儿皱着眉头,没说话。
是啊,怎么办。
她觉得,总得想个法子才是。
楚昱一路回到王府,立刻去楚星房里,将这件事告诉给苏宜年。
苏宜年听说唐仙姑从城里富户那里骗钱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这盛老爷还真是有够心虚的,趁着这个机会给他制造焦虑、借机骗钱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唐仙姑做这件事难度并不高,大抵就跟骗傻子差不多。
那,这件事该怎么办?
苏宜年陷入沉思。
张宗祥一脸期待地看着沉默的木箱子,小声:“王爷,苏仙子肯定会惩治恶人的!”
楚昱回头看了张宗祥一眼,微微摇头。
张宗祥有些奇怪:“王爷不信?”
楚昱反问:“你为何会觉得,苏仙子她会惩治恶人?”
“这,不是都这么说吗。”张宗祥挠挠头,小声道,“仙人都是惩恶扬善的,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话音未落,张宗祥发现楚昱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张宗祥:?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份怜悯是怎么回事,苏宜年已经幽幽开口:“不止贺家和盛家,这一次,恐怕城里其他的富户都要慷慨解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