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警官有些奇怪：“当然可以，不过苏小姐，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苏宜年，“……”

这当然是来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经验之谈。

想想仿佛从眼前飞走的大笔酬劳，苏宜年心里默默流泪：“没事，就是随口说说。”

“哦哦。”伍思源应下，“那你自己跟方小姐联系就好，我就不居中多说什么了。”

苏宜年应声：“那就谢谢小伍警官了。”

“没事，咱们也是老熟人了，客气什么。”伍思源顿了顿，忽然若有所思，“不过说起来，你一个受害人，为什么会跟我们警方这么熟络？而且一次受害不够，还一连受害了这么多次。”

苏宜年，“……”

她默默无语，抬头望天。

又扎心了，好吗。

挂断电话之后，苏宜年洗了把脸，没精打采叫了辆出租车，按伍思源给的地址去看方知晗。

车子来到方知晗所说的那家医院，苏宜年自己都愣了下。

这家医院看上去门脸寒酸，小家子气得厉害，别说不是她想象当中那种私立的豪华型医院，就连公立三甲，甚至连二甲医院都不是。

这样的医院，居然会是方知晗自己来住的？还是说，她又在用什么苦肉计。

苏宜年满腹狐疑，进了方知晗的病房。

病床上，方知晗正在闭目养神。

她原本娇美温婉的一张脸被打肿了大半张，裹着厚厚的纱布坐在床上，这副模样乍看上去有点可笑，仔细一看却多少有点凄凉。

苏宜年皱了皱眉，唤了声：“方知晗！”

方知晗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对苏宜年的到来并不意外：“你来了。”

“你别多想，我单纯是为了钱来的。”苏宜年瞥了方知晗一眼，“堂堂方家大小姐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方知晗，你的举动未免也太奇怪了。”

方知晗自嘲一笑：“方大小姐？不，你错了，只有对方家而言仍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才是方家小姐，我现在已经彻底失败，以后也没有再去被利用对付楚家的余地，现在的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穷苦女人罢了，又怎么会是什么方大小姐。”

听方知晗话里的意思，她是被方家给抛弃了？

苏宜年皱眉：“方家对你，真能说放弃就放弃？好歹也是血脉相连，就这么冷血？”

方知晗嘲讽一笑：“苏小姐你是外人，你不知道，方家从来都是这么冷血，没什么好意外的。”

苏宜年沉默了。

她盯着方知晗，眼神有点复杂。

若是按方知晗的说法，那……她还真有点可怜。

但就算方知晗再可怜，有些事情，她也是不该做的。

苏宜年默了默：“你是很可怜，但楚家人也很可怜，人家活得好好的，忽然就被你们方家给讹上了，我要是他们，我都没地方说理去。”

方知晗轻轻叹气：“我知道我对不住楚家，只是我也没办法，我有苦衷。”

苏宜年不以为然：“人人都有苦衷。”

“不是！”方知晗忽然睁开眼睛，语气激烈，“我真的有苦衷！”

苏宜年没想到方知晗忽然发作，一愣。

方知晗体力衰弱，情绪激动只维持了一瞬，很快便颓然下来：“……总之，我有苦衷，你相信我就好了。”

苏宜年对此嗤之以鼻：“你都不说你有什么苦衷，就这么红口白牙说苦衷，我为什么，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你愿意相信吗？”

方知晗，“……”

好，好吧，这个理由听上去确实不对头。

方知晗沉默了一会，一脸拧巴痛苦地开口：“我是为了让我妈得到方家的承认，这才做了这么多违心的事情。”

苏宜年疑惑：“你母亲？”

“对。”方知晗叹了口气，说出第一句之后，她发现要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似乎也不是很难，“我妈不是我爸的正经夫人，是他的情人，她只有我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我妈的心愿一直都是进入方家，她对我念念叨叨了一辈子，我想着，我说什么也要完成她这个心愿……”

苏宜年忍不住抬手：“等等，你先停。”

方知晗勉强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苏宜年问：“你母亲的心愿，和你有什么关系？”

“……”方知晗愣了下，“我，我是她女儿啊。”

苏宜年表情更是莫名其妙：“自己的心愿自己完成，靠女儿做什么？”

“这……”

方知晗猛地结巴了下，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苏宜年的问题堪称刁钻，这一次，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良久良久，方知晗结巴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她，她好歹是我妈。”

苏宜年很无奈：“可是方知晗，如果你是妈妈，你会不会让女儿完成你的愿望？尤其是，这个愿望还是不合理的。”

方知晗沉默了。

她的表情很复杂，看来，她的答案也是否定。

苏宜年忽然默默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也不是没有沟通的可能。

“既然你已经没办法从方家，从方总那边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或许你可以换个思路，要么放弃这个目标，要么换个办法继续努力。”苏宜年语重心长，“方知晗，既然你已经知道一条路是错，那就没必要错上加错，或许你换个合作对象，结果会更好。”

方知晗眨了眨眼。

沉默片刻，她的呼吸忽然重了几分。

先前她允诺将大半身家交给苏宜年，求她过来的时候，原本是想恳求苏宜年放弃和楚家结亲的机会，将这个机会让给她，只是……被苏宜年这么一说，方知晗忽然觉得，或许，她真的未必要这样做。

低三下四，拼了命地恳求，或许会让她的母亲高兴，却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方知晗沉默了好半天，叫了声：“苏小姐。”

苏宜年挑眉：“你说。”

方知晗鼓起勇气：“我，我想问，你有没有办法？”

苏宜年指了指自己：“我？你确定要问我？”

“对！”方知晗深呼吸了下，“我这辈子都活在方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我、我想请你帮帮我。”

“但是……”

苏宜年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刚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