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果然是楚王。
想想先前楚昱说过的话,周晁身子一哆嗦。
先前被楚昱压制得死死的感觉还残存在心头,这种恐惧令周晁几乎无法站稳,眼看着就要摔倒下去。
小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周晁:“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周晁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强撑着冷哼了声:“本王……无事!”
“当真无事吗?”小将一脸忧虑,回头看向一旁的文官,“太医大人,王爷他这会儿看上去不太对头啊,都说您是圣手,要不您来帮忙看看?”
文官点头:“自该如此。”
周晁皱眉看向文官:“怎么,你是太医?”
文官微微一笑,姿态洵洵儒雅:“下官是宫中的太医,姓李,听从贵妃娘娘吩咐为王爷看诊,王爷叫我一声李太医便是。”
“李太医。”周晁不解,“好好的,母妃为何要令你为本王看诊?”
李太医温声道:“听闻王爷最近深居简出,和往日的做派大不相同,贵妃娘娘担忧您的身子骨,特地安排微臣来此。”
周晁愣了下,表情有点复杂,“母妃她竟然如此了解本王……”他中了苏宜年奇毒的消息谁都没告诉,偏偏陈贵妃猜到了。
李太医笑道:“母子连心,贵妃娘娘自然明白王爷的心思。”
周晁心里暖乎乎的:“是啊,母子连心,从小时候起本王就觉得,母妃她特别懂本王!十岁那年本王因为一个宫女不恭敬,纵犬将她活活咬死,那时候就连父皇都骂了本王一顿,只有母妃自始至终一直都站在本王这边,她才是最能和本王共进退的人。”
李太医,“……”
他的笑容僵了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先前他单知道这位永王殿下脾气不好,可不知道永王的做派如此狂悖。
周晁倒是没看出李太医的表情僵硬,还特地上前拍了拍李太医的肩膀:“既然是母妃派你来本王身边的,那本王便信你一回!说来,本王还真有件事要让你帮忙。”
李太医轻咳了声,努力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那是自然,王爷有令,微臣自当听从。”
“嗯,很好。”周晁对李太医的态度十分满意,停顿了下,他压低声音伸出手来,“李太医,你来给本王瞧瞧,本王这身子……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
李太医一愣,看向周晁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周晁点头,轻咳了声,不自在地扭过头去:“是啊,你来帮本王看看。”
平日里他可以对周晁心怀忌惮,也可以私下里厌恶他、默默远着他,可一旦周晁出事,他便不由分说,一定要想法子帮周晁解毒!如若不然,别说是陈贵妃,就连永王自己都不会放过她。
“王爷请坐。”
李太医严肃道了一声,从随身箱子里拿出个脉枕来放在周晁手下。
脉枕落在桌上,李太医闭目开始为周晁诊脉。
然而诊断了许久又许久,始终未见异常。
周晁脉象平稳无比,不止平稳还健壮,这有力的脉搏岂止不像是重度,就连健健康康的正常人,恐怕都没有周晁这般健康的模样!
“……”李太医错愕地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周晁许久,“王爷,您,您中毒了?”
周晁没看他,闷着声音:“本王大概是中毒了,怎么了?”
“这……”李太医皱眉,又仔细帮周晁把了把脉,结果还是和先前一模一样,别无二致,“敢问王爷,您中毒的消息到底是谁说出来的?”
周晁猛地沉默了下:“咳,是先前一个女人,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
哦,女人。
李太医摸摸胡子,秒懂。或者说,至少他觉得自己是懂了。
瞧周晁这性子就不是个好的,他口中这个女人,只怕是被周晁给看上了吧?也难怪那女子会说周晁中毒,为了自保,什么话说不出来。
只可惜那女子遇见了他,他总不可能为了周全一个女子的谎言,去配合着那素未谋面的女子告诉周晁,说他当真身中奇毒了吧?这个实话,他是怎么都得说了。
李太医轻咳了声,正色:“王爷,您没中毒。”
“没中毒?”周晁乍一听,只觉得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她先前分明告诉过本王,说本王毒入肺腑,命在旦夕!”
李太医无奈,只能重复了一遍:“您当真没中毒。”
“……”
周晁蓦地沉默了。
他盯着李太医许久,渐渐明白过来。
原来,他当真没有中毒。
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话!是苏宜年的谎言!
“苏宜年!”
周晁嗖地站起身来,脸色难看无比,咬牙切齿。
李太医吓了一跳,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决定不管周晁说了什么都当没听见。
周晁心情差到了极点,冷笑连连:“好,好你个苏宜年!竟然敢欺骗本王到这个地步,真当本王是吃干饭的不成!”
这一次,他当真被苏宜年这个贱人给耍惨了!
想想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在楚王府众人面前的卑躬屈膝,周晁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他简直对这样的自己恶心无比!
而这一切,都要怪苏宜年那个谎言!
“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好过,你——得死!不过,是在本王腻了你之后死。”周晁咬牙,眼里掠过贪婪色欲诸般神色,仿佛苏宜年就在眼前,“至于楚昱,他也要死!两个混账东西,原本连舔本王的鞋底都不够格,不过是巧合之下承袭了个异姓王的爵位罢了,在本王面前还真敢拿腔捏调!哼。”
周晁大肆发作了好一通,根本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一旁李太医无奈,只能看向小将,低声道:“冯将军,咱们走吧。”
冯将军执意不肯离开:“贵妃娘娘不是还有话要让咱们说给王爷听吗。”
李太医无奈:“那也得王爷能听进去才行,你看现在,王爷像是能听进去话的样子吗。”
“……”
冯将军想了想,确实如此。
他默默低头,跟着李太医一起出了门。
出门后,李太医看了看天空,叹了口气:“永王殿下他,似乎和贵妃娘娘口中所说的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