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太妃表情震悚，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一样。

不对劲。

楚昱眯起眼睛，看向楚王太妃的眼神里带了审视，好歹也是母子一场，楚昱看得出来，这是楚王太妃心里藏着秘密的表现！

“母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楚昱顿了顿，探究地看着她，“或者说——或许我该问，你是不是告诉了唐赛赛什么？”

楚王太妃眉心一跳，激烈无比地否认：“瞎说八道！哀家能，能告诉她什么。”

楚昱表情冷淡地看着楚王太妃，不为所动：“母妃到底有没有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去，这一点只有天知地知，你知，还有唐赛赛知了，不管母妃给出的答案是什么，本王总归是无法求证的。”

“你！”楚王太妃抽了口凉气，“你难道不信你的母妃？楚昱，你怎么可以如此心狠。”

“……”

楚昱不说话。

他平静地看着楚王太妃，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无。

楚王太妃原本还想道德绑架楚昱，横竖楚昱还是个君子，总不能连孝道都不顾吧？然而仔细观察一番后，楚王太妃不得不心凉地承认，或许楚昱还真不想管这什么狗屁孝道！

缄默良久，楚王太妃只能干巴巴地道了一句：“昱儿，你真让哀家失望。”

回答她的，是楚昱的一声冷笑：“呵。”

楚王太妃咬着牙，神色怨愤。

既然楚昱是这个态度，那么想必她原本打算从楚昱那里求来的资源、银子之类，都是求不到的了！这该杀的小混账，他怎么就那么狠心。

楚王太妃拖着步子重重离开，临走之前还忍不住地骂了一句：“楚昱，你迟早要遭报应。”

楚昱原本神色冷淡，听见楚王太妃的话倒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母妃，稍等。”

“怎么？”楚王太妃一听楚昱这话，顿时来了劲，回头挑高了眉毛质问他，“你终于明白什么叫孝道，什么叫后悔了？”

楚昱微微摇头：“不是。”

“……”楚王太妃噎了噎，恼羞成怒，“那你叫哀家过来坐什么！”

楚昱沉声：“今日起，本王会调拨两个侍女到母妃处侍奉，如今楚王府里一切从简，想来母妃是不需要那么多的下人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将徐嬷嬷从您手下调到王府正院，让她负责待客吧。”

“徐嬷嬷？你，你居然是为了一个卑贱的奴才？”楚王太妃险些气死，咬着牙恶狠狠盯着楚昱，“不可能！哀家绝不可能让你将徐嬷嬷带走，她是哀家的奴才，也只能是哀家的奴才。”

楚昱皱了皱眉，有些不耐：“母妃若是执意索要徐嬷嬷，那就别怪说书人将唐赛赛的故事说得再详细一些，比如唐赛赛那日见了什么人，那人到底是用什么方式离开王府的。”

楚王太妃倒抽一口凉气：“你！竖子，你敢？”

楚昱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她。

对视良久，楚王太妃张了张嘴，颓了。

她知道，楚昱是真敢。

“你……好。”楚王太妃最终不得不咬牙，怨恨地答应楚昱的条件，“好，哀家答应你！但哀家倒也想知道知道，你这样一意孤行，为了一个卑贱的下人执意忤逆哀家，往后到底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楚昱淡声：“这就不劳母妃挂念了，儿子还有事，您先走吧。”

“哼！”

楚王太妃重重哼了声，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楚星和楚月牙就在屋子外头缩着看。

两个孩子对楚王太妃都十分怵头，等母亲离开才松了口气，手拉手进了屋。

楚昱回头看见两个小家伙还在，一阵头疼，忍不住地扶额，“……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嘿嘿。”楚星反应快，讨好地勾起笑脸，“刚才，就刚才，月牙儿你说是不是。”

“嗯嗯！”楚月牙连忙点头，“我绝对，绝对没有听见大哥和母妃吵架哦！没有的。”

楚昱，“……”

楚星也听得龇牙咧嘴：“月牙儿！”

楚月牙眨了眨眼，很无辜。

她随即反应过来，一下子捂住了嘴，表情写满后悔：“大哥，这，月牙儿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楚昱无奈叹气，“听都听见了，不必多说。”

楚月牙这才安心少许，惴惴不安地拉着楚星站在旁边。

楚星大着胆子看了楚昱片刻，小小声：“大哥，苏姐姐刚才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楚昱微怔：“苏宜年？”

“对啊。”

楚星点头，将方才苏宜年所说的话，磕磕巴巴转告给了楚昱一遍。

他不如苏宜年经历丰富，对苏宜年的话语复述也是磕磕绊绊。

但他要传达的意思，楚昱能听懂。

这些道理，是他只从苏宜年口中听过的。

楚昱听得沉默，良久良久才颔首：“你们说的本王明白，你们走吧。”

“哎，大哥，我们这就走。”

楚星刚要拉起楚月牙离开，目光一转，却忽然注意到楚昱脸色似乎并没有好上多少。

他咬了咬唇，小小声：“大哥，你真的有把苏姐姐的话……”真的，听进去了吗？

楚昱沉默，垂眸不语。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严肃得好像一座山。

楚星抿了抿唇，瞬间就不敢多话了。

最终，他还是拉着楚月牙离开。

两人走后。

楚昱那只筋骨分明的手，攥着狼毫笔微微发抖。

苏宜年……

她口中说出的道理，还是那么的平易近人，那么的令他心折。

可是即便苏宜年是这般说的，难道他又能真的这样宽纵过自己吗。

苏宜年刚从现代那边过来，从木箱子里探出个脑袋，看见的就是楚昱皱着眉头，一脸愁容的模样。

这又是怎么了？苏宜年眨了眨眼，她觉得自己见到的楚昱好像就没高兴过几次，活脱脱就是一个忧郁美男嘛。

苏宜年想了想，试探着叫了声：“楚昱。”

楚昱听见她的声音，骤然一惊，目光森然地抬头：“谁！”

苏宜年惊了下指了指自己：“……是我？”

原来是她。

楚昱怔愣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垂眸：“对不住，苏仙子。”

“没事。”苏宜年摆摆手，从木箱子里爬出来，“你事儿比较多么，没回过神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