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鬟满脸的心有余悸:“太妃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吓人。”
小丫鬟更是捂着心口,扎扎实实被吓得不轻:“姐姐你不知道,方才我打眼一看,竟觉得那不是人,是鬼!”
大丫鬟赶紧瞪了她一眼:“呸,哪有这么说话的!主子就是主子,你这么说是想挨板子了不成。”
小丫鬟苦着脸:“可是姐姐,太妃娘娘方才的样子真的,她真的……”
不用小丫鬟说,大丫鬟心里也明白,方才楚王太妃的模样绝对有问题。
她叹了口气,安慰小丫鬟:“这事儿咱们做不了主,得回去告诉王爷才行。”
小丫鬟想了想,连连点头:“对对,告诉王爷!咱们是得去。”
“走,现在就走。”
大丫鬟牵起小丫鬟的手,两人赶紧往楚昱院子里走。
书房。
楚昱坐在官帽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个丫鬟把话说完。
大丫鬟说完了害怕楚昱不相信,又硬着头皮补充:“王爷,奴婢们说的绝对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小丫鬟也连连点头,都要哭了:“是啊,奴婢不敢撒谎,太妃娘娘她确实是……”
“好了。”楚昱骤然抬手,面无表情地打断小丫头的话语,“本王明白了。”
大丫鬟和小丫鬟都愣了下。
两人虽都没想到,楚昱接受这个事实居然这么快。
楚昱霍然起身:“汪大柱,带亲兵包抄太妃的院子,以防奸人进入;张先生,本王命你进入太妃的院子后直接搜查,不可放过了可疑之人,一个也不行。”
楚昱似乎已经在心底排练过无数遍这些命令,每一个命令下来都是熟极而流。
汪大柱听见命令立刻去了,张宗祥也很快离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楚昱抿着唇,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苏宜年从背后看着楚昱,他的掌心攥得死紧,手心似乎已经有了血痕。
这家伙居然这么使劲?
苏宜年微微皱了皱眉,走过去拉起楚昱的手,强行扳开。
楚昱惊了下,眼神倏然发寒,等发现接近自己的人是苏宜年才稍有放松:“……苏仙子。”
“楚王,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过。”苏宜年很认真地看着楚昱,“那就是,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楚昱眼神狠狠震了震,目光挣扎:“本王知道,只是……”
苏宜年浅浅笑了笑:“我不知道太妃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苦衷,我只知道她做错了,而你没有错,你说呢。”
“……”
楚昱怔忡,垂眸不语。
苏宜年说他没错,那么,他就真的没有错吗?
往事历历在目,从小到大,一件一件从楚昱面前掠过。
良久良久,楚昱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是的,本王没有错。”
对上,他一向勤勉有礼,能给的都给了;对下,他搬空家底,成全了无数灾民的性命。
对父母,楚王太妃那边就不说了,老楚王在的时候他何尝不是掏心掏肺的好,每一次的战场,他都是老楚王最坚实的后盾,也曾从枪林箭雨之中救下过老楚王许多次。
纵然最后一次他没能成功救下老楚王,这也不是他的错,而是命运使然。
这世上,谁又能对抗命运。
思来想去,楚昱眼神渐渐清明。
这辈子不管对谁,他都问心无愧。
眼看着楚昱有了决定,苏宜年也欣慰。
她笑了笑,安抚楚昱:“既然你也这么说,那这件事肯定就是太妃做错了,如此,你就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去为难,去气恼……你觉得呢?”
“我明白。”楚昱微微弯了弯唇,眸光深邃看向苏宜年,“苏姑娘,多谢你。”
苏宜年咳嗽了声,被楚昱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真是奇怪,明明楚昱说的是多谢你,她听在耳朵里,为什么却像是……更为亲近,并且缱绻的话语?
真该死,该不是她自己想多了吧。
苏宜年咳嗽了声,用力别过头去不愿意多看楚昱:“那什么,走,走吧!”
“好,我们走。”
楚昱颔首,带着苏宜年大步走出王府正院。
这个时候的楚王太妃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院外,一群亲兵团团围着小小的院落,院子里,张宗祥带着一队亲兵将楚王太妃的卧房给围了。
亲兵们已经开始搜查楚王太妃卧房之外的其他房间,但由于楚王太妃自己还在卧房里的缘故,谁也不敢贸贸然地进去找老太妃的不自在,即使是张宗祥也不敢。
张宗祥只能站在门外,苦口婆心地劝:“太妃娘娘,您就把门打开吧!您这么躲下去,这也不是个法子啊。”
楚王太妃没回答。
张宗祥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往房里听,却只能听见卧房里传来隐约而又迷乱的喃喃念声,仿佛是在念什么咒语一样。
“天灵灵地灵灵,酆都,幽魂……不孝子……”
这声音,听得人浑身都不自在。
即使不用脑子也能猜到,楚王太妃肯定是在诅咒!而且这个诅咒的对象,一定就是楚昱。
张宗祥实在忍不住了,大喝一声:“来人,撞门!”
“是!”
亲兵们得了命令,上手开始撞门。
咚,咚。
张宗祥提高了声音,大嗓门在一片凌乱散碎的声音里,听上去也格外清晰:“太妃娘娘,您不要执迷不悟啊!”
屋里的念咒声不但没停,反而还加速了。
阴翳不见阳光的卧房里,楚王太妃面容癫狂,一边念咒一边将半个身子探到床下,伸手艰难去摸索。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她马上就要摸到了,到了那个时候,到时候……
门外,张宗祥一筹莫展。
原本他还以为两下就能把门撞开,可没想到楚王太妃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他撞不开啊!
张宗祥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楚昱来了。
看见一地的狼藉,楚昱皱了皱眉,沉声问:“怎么回事?”
“王爷!”
张宗祥顿时就像看见了救兵一样,恨不得泪眼汪汪地扑到楚昱跟前。
苏宜年抬头看了一眼,对如今的情况大差不差有数了:“怎么了,是太妃不开门?”
张宗祥欲哭无泪:“是啊!也不知道太妃拿什么东西在顶门,那门硬是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