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盛婉儿的表现，苏宜年半分都不意外。
她倒也不介意让盛婉儿多震惊一会儿，毕竟盛婉儿越震惊，对她的印象就越深刻、越崇敬，不过现在比起让盛婉儿震惊，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苏宜年轻咳了声：“盛小姐。”
“苏仙子……”盛婉儿一凛，膝盖一软，几乎就要跪下，“不敢当，您叫我一声婉儿就好了，我怎么当得起您一声小姐呢。”
苏宜年微微笑，笑得温柔又慈悲，宛若那庙里的菩萨塑像一般：“没事，我有件事要让你帮忙。”
盛婉儿受宠若惊：“苏仙子快快请讲。”
苏宜年轻咳了声：“以你的眼光，你觉得哪些镜子是最好卖出去，最受欢迎的？”
“这个……”
盛婉儿微怔了下。
她倒是没想到，苏宜年问的问题居然是这个。
好在盛婉儿深受盛百万熏陶，眼光也堪称毒辣，只短短沉吟了片刻便指向车载斗量镜子之中的一面：“要小女子说，卖得最好的，应该是那一面吧？”
“哪一面？”
苏宜年低头看向筐子，看清盛婉儿指着的镜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大红塑料，背面镶嵌着一张明星画报……
这东西，不就是地摊上五块钱俩，三块钱一个的老土镜子吗！
看见苏宜年满脸匪夷所思，盛婉儿“啊”了一声，有些局促：“苏仙子，我，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苏宜年轻咳了声，迅速平静下来，摇摇头，“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来跟我解释解释，这镜子为何会受欢迎？”
原来苏宜年问的是这个，盛婉儿松了口气，娓娓道来：“此面镜子质地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触手温润，这样的材料乃是世所罕见，受人追捧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苏宜年听得连连点头，这么一想，盛婉儿的口径倒是和高老板差不多：“那，镜子后头的明……不是，镜子后头的美人像呢？”
提起明星艺术照，盛婉儿眼里更是多了几分亮色：“这美人的容貌地下少有，整个人竟然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地方，苏仙子，恕我冒昧，这样的美人一定不是凡人吧？她，她应该也是仙子吧？”
苏宜年干笑了声：“是，是吧。”
现代明星大都经过大大小小的整形，脸上一切缺点都被消弭，这样的容貌又怎么是纯天然的古代能有的。
哦，不过，古代倒是也有少数妖孽脸上毫无瑕疵和缺憾就是了。
苏宜年回头偷偷摸摸瞟了楚昱一眼，默默点头。
她都不敢想，她这辈子要是能长得像楚昱一样宛若雕像，她该有多开朗。
被苏宜年一眼瞟过来的楚昱：？
他挑了挑眉，多少有些困惑，但没问。
盛婉儿忽然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仙子也有缺憾。”
苏宜年问：“什么缺憾？”
“世上的东西往往要有些瑕疵才好，这位仙子的容颜却太过美丽毫无瑕疵，反倒让她看上去没那么真实，进而削减了她的美貌……”盛婉儿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白了白，急切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要在这里胡诌仙子，我只是一时忍不住感慨几句罢了，苏仙子您就当我胡言乱语，千万不要和我这样的无知妇人一般见识。”
苏宜年摆摆手：“不会不会。”
她怎么会跟盛婉儿较真，毕竟盛婉儿说的话其实也是她的心声。
苏宜年表态大度，但盛婉儿不太相信，仍然惴惴。
楚昱浅浅皱了皱眉，正要呵斥盛婉儿让她将精神集中些，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
苏宜年忽然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其实，我和这镜子背后的仙子关系不太好，所以你说她的坏话，我反倒是高兴的。”
楚昱，“……”
盛婉儿猛地松了口气，又惊又喜地看向苏宜年：“当，当真？”
苏宜年一本正经：“当真，所以你也是当真的不用担心。”
盛婉儿顿时额手相庆，这真是歪打正着了！
一旁，楚昱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有点看不下去，轻咳了声：“够了，说正事。”
“是，王爷。”盛婉儿连忙应声，回头严肃地看向苏宜年，“苏仙子，您既然将这些镜子交给我，我就会为您卖出最好的价格！请您相信我。”
苏宜年微微一笑：“自然相信，你打算用多长时间卖出这些镜子？”
“这……”盛婉儿沉吟片刻，如实以告，“其实要卖镜子总归是轻松的，毕竟这些镜子不管是品相也好，还是也罢，都是一流的，只是若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镜子卖出合适的价格，恐怕没那么容易，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才行。”
苏宜年听得饶有兴致：“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契机？”
盛婉儿抿唇思忖许久，最终轻声道：“时机可遇，不可求。”
苏宜年挑眉。
好吧，看来要想让盛婉儿找出个合适的机会，可能没那么容易。
楚昱淡淡看了盛婉儿一眼：“尽快。”
“是。”盛婉儿对楚昱还是畏惧的，匆忙低头应声，“王爷请放心，民女一定竭尽全力。”
说完正事，盛婉儿便走了。
来的时候她手里只有账本，回去的时候却多带了一大箱的镜子。
张宗祥看盛婉儿一个人拖着镜子，吭哧吭哧累得不行，有点不忍心，问楚昱：“王爷，我去送送她？”
楚昱淡淡嗯了一声。
张宗祥连忙扭头出门。
一路追上盛婉儿的踪影，张宗祥吭哧吭哧将她帮一大箱镜子推出了门外。
盛婉儿整理一下汗湿的鬓发，冲张宗祥笑了笑，笑容羞怯：“多谢张先生了。”
“客气。”张宗祥沉吟片刻，有点想问盛婉儿是不是被吓到了，转念想想却又觉得这个问题过于唐突，只好先转开了话题，“盛小姐，你方才和王爷说的……”
提及楚昱，盛婉儿眼里多了几分敬畏：“方才我对王爷保证的一切，我自然会尽全力做到，张先生请不必操心。”
张宗祥愣了下：“啊？”
盛婉儿微微躬身：“张先生和王爷都是日理万机的人，商人微贱，您不用将心思花在我这个商户女身上，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