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婉儿一把抓住盛老爷的袖子:“爹!您想想,囤积居奇这是多大的罪名,何况还是在灾年囤积粮食!做了这样的事情,抄家灭族那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哪有那么严重?”盛老爷不以为然,“贺兄都与我说过了,楚昱他就是个软蛋!和楚昱对上,能有什么后果?”
盛婉儿更是要哭:“可楚王是藩王,这里是他的封地,在他的封地上,他肯定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呀!”
盛老爷冷笑一声:“他啊,他事事都想着要讲理,生杀大权对他来说有个屁用!他拿着又不用,有什么好怕的。”
“爹……”
盛婉儿一阵无力。
瞧盛老爷这模样,分明是吃定了楚昱不会对他出手。
可盛老爷不明白的是,楚昱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在于他有这个能力!只要他一经起心动念,盛家族谱全消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原本盛婉儿还想,可眼看着盛老爷如此,她也只能改弦更张。
爹,不是女儿要和外人勾结在一起谋算你,只是你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盛家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既然如此也只能由女儿来出个头……
盛婉儿心里默念一声,勉强扯了扯唇角:“爹,女儿回头想了想,还是觉得那一万两银子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万两,这会儿提起一万两的事,盛老爷就忍不住的黑脸:“你别说了,这事儿为父也气!”
盛婉儿赞同地点头:“是啊,明明乱民来都没来,唐仙姑却硬生生说成了咱们没遭劫全凭她一张平安符的功劳,这不是胡言乱语吗。”
“哎,什么仙姑,我看啊,江湖骗子而已!”盛老爷生气地一摆手,“罢了,此事别再说了。”
盛婉儿问:“爹,你就不想把这个钱弄回来?”
“……”
盛百万没说话,眼珠子转了转,良久良久哀叹一声。
想,他怎么能不想?一万两银子,他底下的铺子要卖出多少铁器才能赚到哟。
可是,这笔钱他没法拿!要是他真动了把钱拿回来的念头,不说别人,光是郢城里那些个唐仙姑的信众就能把他给生撕了。
盛百万心情沉重地叹气:“哎,这事儿别提了!”
盛婉儿低头:“女儿也不想提,女儿只是心疼爹,为爹打抱不平罢了,那……既然爹不想说这件事,女儿就先走了。”
盛婉儿说罢起身福了福身,默默走了,走得像个受气包。
盛百万看着盛婉儿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也像个受气包。
沉默半晌,盛百万咬牙切齿地叹了口气:“唐仙姑!你误我,误我啊!”
这一夜,盛百万怒气冲冲地睡下了。
次日一早,苏宜年起了个大早来到古代。
她不是空手来的,来时还带了一堆早点。
这些早点大都是她从附近的摊子上买的,菜色普通至极,都是一些类似于豆浆油条豆腐脑水煎包的小吃。
但即使是小吃,在古代也极有竞争力,至少小吃当中有不少天南海北的调料就不是古代能找见的。
楚昱等人团团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吃了一顿,饭后苏宜年擦擦嘴,立刻站起身来:“楚王,咱们走吗?”
苏宜年满脸的期盼,巴不得这会儿就拿到盛老爷的银子。
楚昱看着苏宜年的模样,哑然失笑:“走。”
“好!”苏宜年高兴点头,“现在就走,快走快走。”
想想即将拿到手里的银子,苏宜年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巴不得推着楚昱离开。
楚昱倒也配合,带着苏宜年、张宗祥和汪大柱等几个亲卫一起出了王府,至于楚星和楚月牙,大人的事情没让他们掺和,楚昱直接令王府里的教书先生将他们给带走了。
苏宜年跟着楚昱,很期待地问:“楚王,咱们一会儿是直接冲上盛家和贺家,还是?”
楚昱沉思片刻:“倒也不要那么直接。”
苏宜年问:“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
楚昱没有急于回答。
他在略显萧条的街上转了几圈,目光落在一旁的铁匠铺子招牌上。
盛家。
盛老爷昨夜喝了点小酒,今早醒来还有点醉醺醺的。
他站在那里,自有小妾端着盆水过来乖巧伺候盛老爷喝水。
盛老爷张着手臂,面无表情让小妾伺候了自己洗漱,洗漱过后刚要起身去前头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谁知他左脚刚出门,右脚就跟进门的管家撞了个正着。
管家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盛老爷也没好到哪去,一个屁股墩儿便摔在地上。
他的小妾吓了一跳,花容失色连忙来扶。
盛老爷在地上挣扎了好久才站起身来,等着管家怒道:“瞎了眼的东西,不知道看看屋子里有没有人就往里闯!真该死。”
“老爷,老爷恕罪啊。”管家连忙跪下磕头,急得都要哭了,“老爷,不是我要无缘无故往里闯,可是,可是……楚王,是楚王来了!”
盛老爷脸色一变:“你说什么?胡说八道!”
管家指着门口,哭丧着脸:“奴才不敢胡说啊!方才楚王便已经进了垂花门,如今怕是已经冲着您的住处来了。”
“……”
盛老爷倒抽了口凉气。
他心里一阵阵的匪夷所思,冲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看见楚昱当真往这边来了,顿时眼前一黑。
糟了,楚昱怎么会来?他堂堂的藩王为何要来!
虽说盛老爷昨日嘴上说不怕楚昱,但真面对楚昱的时候,他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快,快去外头,就说老夫不在。”
盛老爷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外汪大柱憨乎乎的声音便出现了:“这会儿天色还早,盛老爷肯定是在的。”
张宗祥配合着问:“那,若是下人说盛老爷不在呢?”
汪大柱不假思索:“他撒谎!”
“也是,他们说不在,盛老爷就真不在啦?”张宗祥跟着一起笑,“自然是咱们王府里派人进去找人,若是盛老爷当真不在也就罢了,可若是他在,那他就是存心欺骗王爷,用心险恶!欺骗王爷是什么罪过,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