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静默了下。

苏宜年眨巴眨巴眼睛：“楚昱？”

楚昱忽然拧眉，捂着胃的位置闷哼了声。

苏宜年吓了一跳：“楚昱！”

她赶紧上来帮忙捂着楚昱的肚子，有点着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楚昱抬眸看着苏宜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无碍，只是有些疲倦罢了。”

“有些疲倦？”苏宜年拧眉，怎么看楚昱就怎么觉得他这话实在可疑，“你现在，当真只是‘有些’疲倦而已，不是累得不行吗？”

楚昱摇头，坚持将苏宜年推开：“无事，你放心吧。”

苏宜年叹气，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能相信他平安无事。

转念想了想，苏宜年问楚昱：“这几天，你吃饭还规律吗？”

“……”

楚昱没说话，转过头去。

从苏宜年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眼神分明写着心虚。

苏宜年无奈扶额，行吧，她就知道。

楚昱就是个铁血工作狂，怎么可能规律饮食。

先前她也是跟楚昱日夜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楚昱形成规律吃饭的良好习惯，只怕上京这几天楚昱又把先前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给忘在脑后了。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苏宜年嘀咕一声，绷着脸将一样样菜肴分成小份，摆在楚昱面前，“吃饭。”

楚昱微微拧眉，看上去有些为难：“张先生还未回来。”

“你等他干嘛。”苏宜年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地白眼楚昱，“张先生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吗？

很好，他就知道，他在苏宜年心里的地位终究是不同的。

楚昱眸底掠过一丝欣喜，轻声问：“我和张先生，如何就不一样了？”

苏宜年面无表情地道：“人家没胃病啊。”

楚昱瞬间沉默。

他低下头去不说话了，表情看上去还有点委屈巴巴，好像一条淋了雨的小狗。

原本苏宜年还想再冷言冷语几句，只是看着楚昱如今的模样到底还是有点不忍心。

她叹了口气，把筷子掰开递给楚昱：“别说话，吃饭，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来着。”

“我知道了。”

楚昱答应一声，低头吃饭。

苏宜年在楚昱旁边坐着，跟他一起吃饭，时不时抬头看楚昱一眼。

楚昱一直垂眸，吃饭的动作也极乖巧，这个样子，倒是让苏宜年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嗯……她先前为楚昱养成的习惯也有一段时间了，算来他只是这几日没好好吃饭而已，应该不会出事吧。

对，应该不会的。

苏宜年默默点头，顺便松了口气。

两个人吃饭的动作都不慢，等张宗祥回来，桌子上只剩下他的那一份而已，几样菜肴都被吃完了。

看着一桌子的残山剩水，张宗祥有点傻眼：“王，王妃，这……”

苏宜年带着点歉意，解释：“我看王爷胃病似乎犯了，便和他先吃了饭。”

“这？”

张宗祥傻眼，回头看向楚昱。

他家王爷哪有什么胃病！就算先前真是差点饿出问题， 这段时日一直被王妃好好温养着，不也没事了吗！

在张宗祥谴责的目光之下，楚昱拿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淡淡道：“胃病犯了着实不舒服，张先生也要小心些才好，若是因病伤身让自己难受，那就不好了。”

张宗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早该知道王爷嫌弃自个儿，不想留下自己这么一个拖油瓶在他和王妃中间碍眼的！

张宗祥哀怨地看了楚昱一眼，低头吃饭。

虽说张宗祥心情郁郁，但该说不说，苏宜年带来的饭菜还是很香的。

于是没过多久，张宗祥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高兴得不行。

苏宜年看着张宗祥的模样，都忍不住地有点好笑。

一顿饭总算吃完，张宗祥咳嗽了声，擦擦嘴站起身来：“王爷，外头诸事已经办妥。”

楚昱颔首：“永王答应了？”

“他答应了。”提起此事，张宗祥忍不住地笑，笑容幸灾乐祸，“一提起王妃的毒药，他就怕得厉害呢。”

楚昱嗯了声，微微颔首：“在永王的地界停一日，你和本王一起，带着少数精锐去永王府拿朝服，后天便带着永王一起上路。”

“是。”张宗祥顿了顿，小声，“不过王爷，您可是天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啊，永王和您一起走，会不会被天子认为是……”

楚昱冷冷一笑：“天子多疑，你说的事情确有可能。”

张宗祥眨巴眨巴眼睛：“那？”

“陈贵妃亦不是吃干饭的，她自然会想法子，让天子不再对永王心存疑虑。”楚昱语气淡淡，“忙了一夜，你去休息吧。”

“诶，是。”

张宗祥答应一声，喜气洋洋下去了。

楚昱微微松了口气，一回头对上苏宜年若有所思的视线，微怔：“怎么了？”

“没什么。”苏宜年幽幽地摇头，“我是在想，你到底是当真想让张先生去休息，还是对他略有那么一点嫌弃。”

她怎么觉得，楚昱是后者呢。

楚昱瞬间沉默。

另一边。

张宗祥约莫休息了三、四个时辰，楚昱便令汪大柱去将他叫了起来，一行人准备出发。

既然是准备出发，那自然也得带上周晁才行。

于是，劳动模范汪大柱又吭哧吭哧去寻周晁，又将他带到了楚昱面前。

这会儿周晁刚毒发完没多久，整个人身上都被冷汗打湿了一大层，精神整个萎靡不振，活像个废人。

楚昱淡淡看了周晁一眼：“看来，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我……”

周晁抬头看了楚昱一眼，敢怒不敢言。

废话，谁中毒了之后状态还能一直好下去的！何况，还是那么严重的毒。

楚昱吩咐汪大柱：“帮他洗个澡，换身衣服，让他打头阵，带着本王和汝等一行回永王府吧。”

“是。”

汪大柱答应一声，上来就扒周晁的衣服。

苏宜年目瞪口呆，大为震惊，没想到汪大柱干活居然这么粗犷。

楚昱惊了下，匆忙捂住苏宜年的眼睛，皱着眉头瞪向汪大柱：“住手！你这是做什么？”

汪大柱停下动作，有点茫然还有点委屈：“王爷不是让属下扒了他的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