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看苏宜年表情不好，安慰她：“无事，以后你也不必再和她接触了。”

苏宜年无奈：“我不跟她接触，你不也得跟她接触吗。”

“那不一样。”楚昱浅浅弯了弯唇，“你忘了，我最擅长对付的便是这样的人。”

“……”

好，好像也是。

苏宜年想了想，点点头。

楚昱来自楚王府，传说中王府这样的地方人均一百个心眼子，按理说楚昱应该，大概，可能是不会吃亏的吧？

不过转念再想想，苏宜年又有点不放心，毕竟楚王府跟那些宫斗、宅斗文说的好像也不太一样，除了楚王太妃之外，完全没有一个专心搞斗争的人。

苏宜年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狠狠心，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楚昱，我觉得咱们帮楚律做到这一步也够了，要不然咱们找个时间，该走就……”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凄厉无比，撕裂寂静的黑夜。

楚昱蹙眉，接了电话：“喂。”

“大，大少爷！不不不，不好了。”

管家焦急带着哭腔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

楚昱沉声：“怎么回事？”

管家结结巴巴：“老夫人，她，她……中毒了！”

……

医院。

楚老夫人安安静静地躺在ICU病房里，脸色苍白，毫无声息，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楚昱带着苏宜年匆匆赶到医院，沉声问：“怎么回事？”

“大少爷。”管家都要哭了，一看楚昱来了，仿佛忽然就找到了主心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老夫人今天吃完了宵夜，忽然就中毒了！”

苏宜年问：“有人在老夫人的点心里下了毒？”

“这……”管家看了苏宜年一眼，虽有顾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具体是不是点心还不明确，警方的人已经把老夫人的点心拿到检验中心去检查了。”

楚昱问：“老夫人什么时候能清醒？”

管家哭丧着脸：“这个我也不知道，老夫人身体本来就弱，再这样下去，我怕她撑不下去！这，大少爷……呜呜。”

说着说着，管家真就哽咽了起来。

楚昱深吸了口气，忍无可忍。

真不知道事已至此，哭还有什么用处。

楚昱正要让管家安静点，别哭了，一旁楚明猖狂的声音忽然出现：“方管家，你哭什么？奶奶还没死呢，你有什么好哭的。”

这话也太难听了，方管家停顿了下，带着怒气抬头：“四少爷，您不可以这样说您的祖母！她对您那么照顾，您怎么可以……”

楚明压根没理会管家，直勾勾地盯着楚昱：“奶奶在的时候属意于你做继承人，不过奶奶现在出事仓促，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到底落在谁头上还真不一定！楚律，看来有些时候人还是不能得意太早，你说是不是。”

这语气像极了胜利者的宣告，连一丝一毫为楚老夫人哀悼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苏宜年蹙眉，忍不住问：“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楚明冷哼：“和我能有什么关系？你别血口喷人。”

楚昱盯着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真的和你没关系？”

“这……”

楚明结巴了下。

楚昱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也太沉重，落在他身上就像一座大山，令人无法喘息。

短暂的交锋过后，楚昱微微弯了弯唇，嘲讽地挪开视线：“很好。”

看来，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好，好什么好！”楚明有点慌，凶巴巴地咒骂一声，“楚律，你别在这里装腔作势的，我警告你——”

楚昱没理会他，转身大步往前。

楚明大吼一声：“楚律！”

楚昱继续往前走，片刻也没有回头。

苏宜年深深看了楚明一眼，随即加快脚步追上楚昱的步伐。

一路往前走，楚昱轻声：“是他做的。”语气很笃定。

苏宜年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肯定是他。”

楚昱嗯了一声，神色略带嘲讽。

楚老夫人还以为她一句话就能让楚律和楚明和平相处，却没想到楚明不但不想和自己好好相处，甚至还想把桌子给掀了。

这就是位高权重之人常有的，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错觉，最后被人反噬也是理所当然。

楚昱问苏宜年：“要如何对楚家？是为他们的老夫人讨回公道，还是？”

苏宜年想了想：“其实楚家公不公道和咱们关系不大，更要紧的是，咱们没有证据。”

楚昱微微颔首，他也是这么想的。

如若楚明不是傻子，那他就应该知道何谓毁灭证据，更该知道在楚家出现了这样的大事、急事之后第一时间掌权。

楚昱沉思片刻：“楚家这边形势对楚律本人恐怕不利，你我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也算仁至义尽，如今楚明那边也有一大堆烂摊子要处理，他应该不会来寻你的麻烦，既然如此，我这个楚律的身份若是失踪，那么……”

楚明带着防备的嘲讽声音响起：“我的好大哥，你居然还不走？你在等什么，难道是在等奶奶醒来，重新站在你这边吗。”

楚昱听得蹙眉，语带警告：“不要这样说她。”

楚明语气更嘲讽了：“怎么了，你心疼奶奶了？”

楚昱沉声：“她是老人，是你的长辈，于情于理你都不该这么说她。”

“长辈，哈！”楚明张狂大笑，“好一个长辈，好一个光是站在你那边，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的长辈！她是你的长辈，可你想想，她是怎么对我的？你觉得，这样的人也算我的长辈吗？”

楚昱冷冷地问：“得不到楚家的钱，就是你要害她的原因？”

“我——”楚明忽然换了个脸色，虚伪冷笑，“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是我害了奶奶？”

楚昱沉默了。

直接证据他确实没有，但要说是谁害了楚老夫人，大家全都心知肚明。

只是对楚昱来说，为了一个楚老夫人，倒也不值得这般大费周章。

“天行有常，你好自为之吧。”

楚昱淡淡道了一声，转头就要离开。

楚明却阴恻恻地道：“楚律，我半辈子被你压在头上，我老早就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