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反问：“若是本王问了，又怎知母妃会不会反过来对本王发火？先前母妃并非没有去过唐仙姑处，当时本王隔三差五催促母妃回来，当时母妃是怎么说的来着？”
“哀家……”
楚王太妃被噎了噎。
是啊，当初她是怎么说的来着？那时她说楚昱就是个害死亲爹的畜生，就算自己死在外头，也轮不到他来多问一句。
言犹在耳，她现在却在催促楚昱对自己多闻多问，甚至还有未曾来得及说出口的多给钱，曾经的言论如同一个个回旋镖，啪啪往楚王太妃脸上抽着大耳刮子。
这种感觉，简直要让楚王太妃气疯了！
“别管哀家当初说了什么，你就说，你该不该问吧！”实在是理屈词穷到了极点，楚王太妃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跳脚大骂，“亲娘的下落都不多问一句，你简直不为人子，楚昱，你该死，你哪里有一点像哀家生出来的，简直像是从那些个下贱姨娘和丫头肚子里爬出来的野种！畜生不如的东西……”
楚王太妃气得跳脚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张宗祥别过头去，不忍耳闻。
楚昱似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放肆辱骂，站在原地面沉如水，一动不动。
苏宜年同情地看了楚昱一眼，却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了拳头，微微抖动。
瞬间，苏宜年怔愣了下。
楚昱……虽说看上去并不在意，可他心里应该也不好受吧。
也是，毕竟楚王太妃是他亲娘，连骨血至亲的娘都这么对他，楚昱心里该是多难受。
苏宜年想了想，尽量以温和的姿态开口：“太妃娘娘您低声些，要是这些话传出去，对您的声誉可能会有碍的。”
原本苏宜年还觉得自己提醒得挺委婉，可没想到楚王太妃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劝哀家！”
苏宜年皱了皱眉。
张宗祥吓了一跳：“太妃娘娘！”
楚昱亦是低喝：“母妃！别把不相干的人搅进来。”
楚王太妃一听更生气了：“好你个楚昱，居然如此护着一个野，野……”她往旁边看了看，眼看着苏宜年穿着的衣服料子精致无比、连自个儿都没见过，一声野丫头顿时噎了回去，眼珠子发红地改口，“野女人！这贱人是从哪儿来的，该不是城里哪个富户家生下的贱丫头，给你自荐枕席的吧？”
苏宜年听得一阵阵的不痛快。
她抿了抿唇，忽然想起身上还带着个现代魔术套装里的小东西，这东西虽说不起眼，但用在楚王太妃身上倒是正好。
苏宜年眯了眯眼，不动声色躲到楚昱身后，从袖子里往外倒腾。
楚昱眉心跳了跳，语气又冷了不止一成：“母妃！你太过分了。”
楚王太妃也没注意苏宜年那边，视线又投向旁边三人吃喝剩下的东西，咬着牙道：“怎么，哀家还说错了不成？这段时间哀家吃不好穿不好的，你这小丫头片子吃穿倒是比哀家还好，若不是那些下贱商人家的女儿，你哪来的钱吃这么好！你……”
“太妃。”
苏宜年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打断了楚王太妃的话语。
楚王太妃神色不快：“做什么？”
苏宜年走到楚王太妃身边，双手合十，姿态圣洁而虔诚，仿佛一个专业的神棍：“福生无量天尊，太妃娘娘可曾听过，随意羞辱谩骂、捏造污蔑旁人，都叫造口业的。”
楚王太妃冷哼：“什么口业不口业的，哀家不信！”
好么，选择性迷信！苏宜年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高深莫测地道：“太妃娘娘您可别嘴硬，要知道多少人都和您一样，报应没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便是死硬无比，等报应到了自己身上，那可就悔之晚矣了。”
“瞎说八道！”楚王太妃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苏宜年厉声，“你竟敢诅咒哀家，该死！来人，掌嘴，给我狠狠打她的嘴！”
然而这会儿门外只有徐嬷嬷站着，哪有旁人。
听见楚王太妃的命令，徐嬷嬷吓了一跳，踌躇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装没听见。
楚王太妃一看徐嬷嬷居然不动，更是要气死：“狗奴才，哀家是指使不动你了吗！”
徐嬷嬷无奈：“娘娘，您……”可是，您也不占理呀！
苏宜年淡笑了下，一抬手，一股细微的气味在书房之中弥散开来。
那气味十分轻，而且淡，很快便随风一晃而散。
苏宜年收了袖子，冷声开口：“擅造口业者，天火将降临其身。”
楚王太妃冷哼：“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我……”
她话音还没落，轰的一下，一团火忽地从她衣裙上腾空而起。
楚王太妃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瞬间过后便是惊恐尖叫出声，“啊——”
徐嬷嬷尖叫一声：“太妃娘娘！”拼命扑过去，双手替楚王太妃灭火。
苏宜年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眼下天气暑热，楚王太妃先前进来的时候衣服都被太阳给晒透了，她那一通撒泼时间又短，进来这一趟时间根本不足以降温，她把魔术套装里的白磷落在楚王太妃衣裙上。让她衣服着火，那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这个年代人穿的都是天然纤维，棉麻真丝之类的，这种材料即使燃烧起来也不会烧得多厉害，一会儿就灭了。
话说回来，多亏楚王太妃身上的衣服料子好，但凡她穿得危险点，苏宜年也不敢玩这一套就是了。
楚昱神色也紧了紧，随即松弛下来。
火焰果然只点燃了片刻，便被徐嬷嬷和楚王太妃两人给扑灭了。
这火威力很小，就连徐嬷嬷的掌心都没烧伤，从头到尾只烧着了楚王太妃的衣裙罢了。
即便如此，楚王太妃身上也是一片狼藉，狼狈无比。
都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楚王太妃自然没了教训苏宜年的资格，她灰溜溜地瞪了苏宜年一眼，夹起尾巴就跑了。
只是临走，她也没忘了丢给苏宜年一句恶狠狠的话语：“小贱人，你给哀家等着！”
苏宜年呵呵一声，不跟她一般见识。
楚昱唇瓣微微动了动，想对楚王太妃说什么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