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婉儿带着楚昱、苏宜年等人在走廊上急急行走。
楚昱面容冷峻,一言不发,苏宜年在旁边也皱着眉头,她能感觉得到气氛很不对头。
张宗祥深吸了口气,问盛婉儿:“令尊在这里和贺年密谈,到底是在谈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盛婉儿几乎要哭出来,“我只知道,我爹他没让护院之类的留在书房旁边,说是怕下人不靠谱,走漏了消息!”
张宗祥蹙眉:“原来如此。”
盛婉儿有些畏惧:“我爹,我爹他不会出事吧。”
“这……”
张宗祥表情有些不忍。
盛百万会不会出事,他也不知道。
盛婉儿冰雪聪明,看见张宗祥的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几乎要哭出来:“爹,你可千万别出事……呀!”
绕过回廊,盛婉儿一转身,恰好一眼望进盛百万的书房里。
顷刻间,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哆嗦起来,犹如筛糠。
短暂的畏惧之后,盛婉儿大叫一声:“爹啊!”二话不说冲进盛百万的书房去。
楚昱拧眉看过去,一眼便被房里的大片鲜血惊到了。
苏宜年也倒抽了口凉气。
没办法,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被一群小混混入室抢劫,下过最毒的手无非也就是废了小混混的反抗能力,像这样满地是血、死活难知的场面,她是真没见识过。
楚昱察觉到苏宜年的动静,抿了抿唇。
随即,苏宜年便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悄无声息地覆上她的手背。
苏宜年:!!
她回过头去,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昱,一下子忘了刚才书房里的血腥一幕。
楚昱没有回头,只是轻声:“仙子,别怕。”
“我,咳咳。”苏宜年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只能小声,“我不怕。”
楚昱嗯了声:“那便好,走吧。”
他不着痕迹松开苏宜年的手,往盛百万书房的方向走去。
苏宜年深呼吸了下,一下子感觉血往脸上涌了不少。
等等!她现在可是在做正经事呢,害羞什么!何况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放在现代别说握一握手,就算亲亲抱抱那也是寻常事好吗!怎么显得她跟个土包子一样的没见识。
苏宜年默不作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跟着楚昱一起进了盛百万的书房。
来到书房里,苏宜年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盛百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盛婉儿在他身边不住哭喊,双手也沾上了属于盛百万的鲜血。
苏宜年皱了皱眉,走过去向外推了推盛婉儿:“你走开,我来看看。”
“不!我不走。”盛婉儿伤心哀哭,“爹啊,爹,你怎么就被歹人给杀了,我早说过贺伯伯那生意怕是不靠谱……”
贺伯伯,生意?
苏宜年听得挑了挑眉,回头跟楚昱对视一眼,好么,还有意外收获。
她将这个消息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冷静地告诉盛婉儿:“你爹眼下的情况只是有些不好,还没真到死的那一步!你走开,我来看看他的身子如何了。”
“我爹他……”
盛婉儿惊了下,不自觉地看向苏宜年。
顷刻间,她被苏宜年的模样镇住了。
苏宜年身上穿着一层轻纱,那纱质地不似凡物,硬挺地勾勒出苏宜年的身形,灯光自她身后照来,为苏宜年平添几分缥缈,一轮光晕就好像菩萨身后的大光相一般。
这样的美丽,这样的笃定,一瞬间,盛婉儿简直有种错觉——这个苏姑娘,大概也是仙人吧?
盛婉儿张了张嘴,往旁边让了让。
苏宜年低头探了探盛百万的脉搏,松了口气:“还有救。”
盛婉儿眼前一亮:“真的?”
苏宜年点头:“失血虽多,但还不至于要命,能活是肯定能活,但能活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盛婉儿听得先一喜,随后又是心口一哽。
她很想问问苏宜年,什么叫能活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只是,有些问题她也不敢问出口。
这会儿盛百万的鲜血还在流失,苏宜年四处看了看,索性撕了盛百万的衣服当止血带包扎。
一通包扎下去,盛百万的血算是止住了,苏宜年松了口气,拍拍手站起身来:“行了,叫个大夫过来继续处理吧。”
张宗祥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楚昱蹙眉:“是谁下的手,唐赛赛么?”
苏宜年颔首:“除了唐赛赛之外,只怕也没有别人了。”
楚昱闭了闭眼,沉声:“即刻派人去逮捕唐赛赛。”
苏宜年怔了下:“逮捕?”
她在楚昱身边这么长时间,倒是很少能看见他这么硬气的一面。
楚昱面无表情:“先前本王算是查无实据,但如今唐赛赛已经对盛百万下手,那就有了缉拿她的理由。”
原来如此,苏宜年摸摸下巴:“可是,眼下咱们应该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吧。”
换句话说,如今他们所做的推断,还只是按理来说罢了。
苏宜年当然觉得这些推测是真的,但——在存心找茬的朝廷面前,这些理由,当真说得过去吗?
楚昱听着苏宜年的质疑,也皱了皱眉。
盛婉儿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来:“谁说没有人证,我就是人证!”
苏宜年有些意外,回头看向盛婉儿:“你?”
“对,就是我。”盛婉儿迅速冷静下来,眼神坚定无比,“今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唐赛赛来到家里!我原本还想看看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但想想她的身份,我没敢跟上去,就让她一个人进了我爹书房的院子,甚至摸进了他老人家的书房!没想到这一放松就出事了,我爹的院子没人值守,就这样让唐赛赛杀了人,谁能想到,平日里总是自称神仙的唐赛赛居然能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楚昱眸光微沉:“很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就当做这些事情当真发生过,不管旁人用什么顺序、用什么说辞来问你,你都要坚持今日的说法,切不可有一丝遗忘。”
盛婉儿脸色微微发白,语气决绝:“坚持什么?王爷说的话民女不明白,民女只知道,就是唐赛赛要杀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