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苏宜年要定做镜子,张宗祥来了精神,一拍胸脯:“画图纸这活儿在下会啊,让在下来!”
“你?”
苏宜年惊了下,上下打量张宗祥两眼。
苏宜年眼神里带着怀疑,张宗祥瞪大眼睛,十分受伤:“苏仙子,您这是怀疑我了?”
“这,倒也没有。”苏宜年干笑两声,试图找补,“我只是觉得,先前从来都没听说过张先生你还懂这些女人家用的东西。”
张宗祥十分笃定,运筹帷幄:“虽然在下先前确实从未做过这种活计,但该怎么做这些事情,在下心里清楚得很!”
苏宜年被张宗祥的语气带起了几分兴趣:“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宗祥微微一笑,笑容得意:“贵妇们往往崇尚风雅,要想把东西卖给她们,自然就该把最风雅的图案画在上面!”
苏宜年一怔:“啊?”
张宗祥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只是……
仔细想想,苏宜年怎么又觉得,他这话里的意思听着不太对味?
张宗祥继续开口,说得头头是道:“风雅这一块,今不如古,所以最风雅的东西自然不该在近世去寻,而是要找上古的玩意儿才好。”
苏宜年茫然:“比如呢?”
张宗祥口沫横飞:“比如商周时代的墓葬器具花纹,再比如那些古早的字画……”
苏宜年,“……”
想想那些陪葬器皿上的花纹要出现在家里日日要用的器皿上,苏宜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楚昱也有些听不下去,轻咳了声:“好了,张先生。”
张宗祥回头看向楚昱,沾沾自喜,他觉得自己这提议还挺好的:“王爷,属下这个提议如何,是不是还不错?”
楚昱没好意思打破张宗祥的幻觉,思忖片刻淡淡道:“据说,盛小姐来了。”
张宗祥精神一振:“什么,她来了?”
上回盛婉儿对自己客气却冷淡的模样,让张宗祥回去之后思量了半天,横想竖想,怎么想就怎么觉得盛婉儿对自己有误会。
如今盛婉儿来了,这误会就能解开了!
楚昱颔首:“据说她就在门口,你去吧。”
“是,王爷!属下告退。”
张宗祥一躬身,立刻退下。
他走得匆忙,临走之前甚至没来得及跟苏宜年道别。
苏宜年懵然地睁大眼睛,看着张宗祥离开的背影。
楚昱神色淡然,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又给苏宜年倒了一杯:“你坐。”
“呃。”苏宜年坐下,想了想刚才楚昱的话语,心头总是难免怀疑,“盛婉儿真来了?”
“我不知道。”楚昱摇头,姿态优雅宛若行云流水,“但,或许她来了呢?缘分总归妙不可言。”
“……”苏宜年一脸黑线,“盛婉儿明明没来,你还告诉张宗祥说她来了?”
楚昱淡淡道:“所以,我方才只是说‘据说’盛小姐来了,至于盛小姐到底来没来,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苏宜年绝倒。
好么,原来楚昱刚才那句“据说”是在这儿等着呢!至于据谁说,不用想,肯定是据楚昱自己说的。
没想到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儒雅模样的楚昱居然也有这么腹黑的时候,苏宜年默默腹诽几句,清了清嗓子:“那,镜子图纸的事……”
楚昱道:“此事张先生不靠谱,楚地有几个时常出入权贵之家的画师,本王会令他们过来画图,谁画的图好便有赏,如此一来问题可解。”
苏宜年想了想,点头:“那还挺好。”
太高雅的东西真没几个人能欣赏,要想做出人人都能欣赏的镜子,还是得更接地气才行。
这些画师时常出入权贵之家,品味想必不会太过阳春白雪,曲高和寡,这是最合适的。
解决了镜子的事,接下来便是另一件事。
苏宜年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向楚昱:“你说,那明月郡主……”
一听这个名字,楚昱神色骤然严肃起来,沉声道:“我对明月郡主无心。”
苏宜年怔了下:“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楚昱点头,姿态仍然严肃无比,“但即便你知道,我也要单独说清楚才行。”
苏宜年愣了下,心底忽然有点烫。
她抿了抿唇,点点头:“我知道。”
楚昱紧紧盯着她,目光一瞬不瞬:“你当真知道?你能一直记得?”
苏宜年咳嗽了声,点头的动作多少有点僵硬:“我……能的。”
“那就好。”楚昱松了口气,伸手横过桌子牢牢握住苏宜年的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记得,时时刻刻都记得。”
楚昱一向感情内敛,鲜少有这么外放的时候。
苏宜年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扎,然而楚昱的手握得太紧,她挣脱不开。
楚昱目光沉沉,一味看着苏宜年,好像要看进她心里。
苏宜年,“……”
她心脏狂跳,口干舌燥,好像整颗心都要跳出嘴里一样。
楚昱深吸了口气:“宜年。”
苏宜年有点慌:“啊,我,我在。”
如今外敌环伺,到处都是对楚地,对他这个楚王虎视眈眈的人,等明月郡主来到楚地,又会迎来一轮全新的攻讦。
要想开口诉说自己的情意,眼下恐怕就是最好的时机,若是时间太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楚昱深吸了口气,“其实,本王……”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张宗祥欣喜的声音:“盛小姐若是对在下没有误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盛小姐,盛婉儿!有外人来了。
苏宜年一愣,迅速挣开楚昱的手。
楚昱微怔了下,看向门口,目光发凉。
片刻后,张宗祥一脸喜气洋洋,带着盛婉儿来到书房门口。
他刚要张嘴通传,谁知一抬头便对上楚昱冰凉的目光。
“王,王爷……”
张宗祥愣了下,顿时就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楚昱冷声:“张先生高兴得很,有什么喜事,和本王也说说。”
提起喜事,张宗祥脸色果真又亮堂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看盛婉儿,盛婉儿脸若红霞,咬着唇不说话。
见盛婉儿不想说,张宗祥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干巴巴地笑:“喜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