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淡淡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横竖温王府就是这么说的。”

“……”苏宜年捏了捏眉心，“好吧，那第二份证据呢。”

楚昱将另外一只盒子推到苏宜年面前，再度打开。

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只小小的玉坠，材质玲珑剔透，但上头没个标识，看上去也不像是多么华贵的东西。

苏宜年皱着眉头，盯着玉坠看了好久：“这东西看上去不怎么贵重，是谁的？难不成，是明月郡主发迹之前的？”

楚昱微微摇头：“不是，据说是那位陈小姐的。”

“陈小姐，陈副将的妹妹？”苏宜年皱眉，“也就是在宴会上被害死的那个？”

楚昱嗯了一声：“这是在宴会原址找到的，陈家小姐死后，那地方据说是时不时就闹鬼，有人说那片地是大凶，几乎无人再去靠近。”

苏宜年若有所思。

这两样东西看着都不太起眼，但……只要好好寻找相关线索，利用这两件东西，要想给明月郡主定罪，其实不难。

说白了，明月郡主杀人的手法并不是多么高帽，她真正高明的地方，是在合适的地方选择了合适的被害人。

她知道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知道杀了谁会惹事，杀了谁不会。

苏宜年忍不住感慨：“周明月倒真是个聪明人。”

楚昱沉声：“这样的聪明，还是不要为好。”

苏宜年默默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随着两份证据一起带到的，还有楚王府探子在京城找到的线索，这些线索被探子整理成一份手札，送到楚昱面前。

苏宜年打开手札仔细观看，看着看着眯起眼睛：“那天的宴会出事之后，人人自危，然而唯独有个好心人愿意站出来，为那位陈家千金置办了一套入棺时穿的衣服，免得她下葬的时候闹个没脸？”

这人到底是好心人，还是另有所图。

苏宜年皱眉，怎么想就怎么觉得奇怪：“陈副将的妹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她在葬礼上失礼，那又怎么了？何况陈副将一个粗人，他想得到这么多失礼不失礼的吗。”

楚昱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苏宜年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我怀疑，这失礼不失礼的说法，是有人灌输给陈副将的！”

楚昱对此倒也赞同：“陈副将武举出身，名次不高，为人亦是出于乡野，粗鄙不文，正是因为他的出身，陈家小姐进京之后才会屡屡遭人白眼，这一点想必陈副将自己心里也清楚。”

苏宜年听得皱眉。

光是听楚昱说说，她就能想到，当初的陈小姐日子有多艰难。

整个京城的贵族都瞧不起自己，带着自己进京的兄长也帮不上忙，只能任由自己被排挤，最后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这份委屈，恐怕不管是谁都没法释怀。

苏宜年想了想，问楚昱：“陈副将这几年，在京城上进的势头如何？”

楚昱沉声：“原本他就是个按部就班的性子，不过自从陈家小姐去世之后，他就上进了不少，几年时间就从八品升到了四品，虽然大周一直崇文抑武，四品武官不算多尊贵的位置，但没花多少时间能从一介白丁考入官场，升到四品官，确实不容易。”

得，苏宜年默默想，又是一个因为家人之死而黑化的。

这一次陈副将若是带兵来打楚地，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但若是就这样让他离开，放任陈副将对楚地为所欲为，对苏宜年来说，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这事儿，要怪就怪陈副将站错了队，站到了朝廷那边。

苏宜年默默怜悯了陈家一下，回头看向楚昱：“婚礼当日，绝不容有失。”

“自然。”

楚昱颔首，脸色沉静得看不出一丝错处。

苏宜年盯着楚昱许久，微微弯了弯唇，抬手勾了勾楚昱的手。

这一次，她手指的温暖无比扎实。

楚昱手指微微动了动，亦是抬手勾住了苏宜年的手，脸上带了笑意。

时光飞逝。

就在楚王府众人对婚事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一转眼，到了苏宜年的大婚当天。

虽说早就知道这场大婚是各怀目的的产物，但头一次成亲，苏宜年对这事儿总归还是很期待的。

穿好古代这边准备的婚服，苏宜年深吸了口气，在盛婉儿的搀扶之下，落座在她的梳妆台上。

由于过分紧张的缘故，苏宜年这会儿走路都不太利索，走出了同手同脚。

盛婉儿声音带着憋住的笑意：“苏仙子，您别紧张，很快就好了。”

“……”苏宜年郁闷地看了盛婉儿一眼，“接下来要做什么？”

盛婉儿笑道：“接下来要梳头、让外头请来的娘子为苏仙子画上妆容，不过我看苏仙子平日里的妆容和我们凡人不太一样，又比我们凡人好看了不止一筹，所以我就想着，要不您还是自己为自己化妆，我们这边给您梳头就是了。”

这一点，苏宜年倒是早就准备好了。

她点点头，从随身口袋里翻出一堆化妆品的瓶瓶罐罐摆在桌面上：“那就按你说的办。”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精美的化妆品，苏宜年刚拿出那堆东西，盛婉儿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苏仙子，这是……”

苏宜年介绍：“胭脂水粉。”

“胭脂水粉？”盛婉儿的视线胶着在口红上，“这是胭脂，还是水粉？”

苏宜年打开口红盖子，还特地在盛婉儿面前旋转了下，将膏体转出来：“喏，你看，是胭脂。”

“呀，真是胭脂！”盛婉儿看见大红色的口红，惊喜地睁大眼睛，“我以前见到的胭脂大都是装在盒子里的，没想到还有装在这种地方的，真是精巧至极。”

苏宜年莞尔，在手背上涂了涂：“不止精巧，还很方便。”

“是啊，方便极了！这下就再也不用弄脏手指，只要一转管子就行。”盛婉儿深呼吸了下，她仿佛看见了滚滚的财源，“苏姑娘，这胭脂……”

苏宜年点点头：“我看，能卖。”

盛婉儿惊喜无比：“真能卖！”

苏宜年笑道：“能卖，等今天过后我想想法子，把仙界的胭脂水粉带过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