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祥。

他盯着周晁，神色之中浮现些许匪夷所思。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是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周晁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在楚王府门前挖人，他没疯吧？

周晁好像看不懂张宗祥的眼神一样，神色莫测高深地道：“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张先生，本王知道你有雄才，带兵打仗是一等一的强手，这般英才不在本王麾下效力，却要在楚王身边枉度春秋，实在是太浪费了！”

张宗祥忍住冷笑的冲动：“哦，此话怎讲。”

“张先生，你要知道，本王以后是可能会成为皇帝的人！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将来，或许唯有本王能问鼎天下。”周晁靠近张宗祥，压低声音，眼神热切无比，“而楚王呢？楚王他就算撑死也不过就是个网页而已，他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如跟着本王一起，才好成事。”

张宗祥淡淡看着周晁，不为所动：“瞧永王殿下这语气，倒好像是眼下便已经笃定，自己一定能登顶皇位一般。”

周晁冷哼：“本王为何不能？二皇兄和四皇兄的母妃已经死了，他们两个身后没有强盛的母家支持，倒是本王的母亲出身于公侯之家，更能为本王竭尽全力提供支持！本王的赢面，怎么说也比那两个家伙来得大吧？”

张宗祥微微点头：“听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是。”

“自然！”周晁松了口气，“所以，张先生……”

张宗祥却忽然换了个脸色：“可是永王殿下，如今皇上还身体康健，你就觊觎皇位，会不会太大逆不道了些？”

周晁瞬间凝噎。

张宗祥笑容转冷：“何况你和二皇子、四皇子争斗，稍有不慎便要人死国除，而我们楚王殿下是铁打的藩王，只要度过这一关，他以后照样是藩王！永王殿下靠着从龙之功就想诓骗我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跟着你干，还要让我背叛旧主，如此看来，我张某人要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周晁脸色变了变：“你不打算跟本王一起干？”

“自然不准备！”张宗祥掷地有声地道，“不但不准备，张某还打算将先前永王殿下说过的话全部转达给我们王妃，到时候王妃有什么反应，咱们拭目以待。”

“你！”

周晁瞬间暴怒。

张宗祥干脆利落地转身，回过头去关门。

砰地一下，大门隔绝了周晁暴怒的面容。

门一关，张宗祥自己也松了口气。

他擦擦汗，笑嘻嘻地问跟在旁边的汪大柱：“本官方才的表现如何？”

汪大柱“啊”了一声，呆呆地看着张宗祥，模样宛若一只呆头鹅。

“……”

张宗祥的白眼立刻翻到了天上，他早该知道汪大柱就是个傻的，他根本就不该问。

只是到底心里还有些不甘，张宗祥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本官方才的举动，应该和王妃有个八九成像吧？”只要能学到苏宜年阴阳怪气的八九成本事，应该也能将永王给气个半死才对。

汪大柱挠挠鼻子，瞪大眼睛看着张宗祥片刻，摇摇头。

张宗祥泄气：“八九分也没有？”

“没有，五成都没有。”汪大柱摇摇头，语气很老实，“王妃是女的，你是男的，这怎么能像呢。”

张宗祥嘴角猛地一蹦，抽搐起来。

他瞪着汪大柱好半天，手指指着他颤抖片刻，最终冷哼一声，泄愤地一甩手：“算了！”

有些话，他就不该问汪大柱！多余，真是多余。

张宗祥恼火地走了。

汪大柱看着张宗祥离开的背影，眼神很疑惑。

他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小声：“我说错了吗？这，好像应该没有呀。”

原本张府尉和王妃就是男女有别，他说的话哪儿有问题？难道张府尉其实是男扮女装？可是看着也不像呀。

这一次，汪大柱的脑袋瓜子是怎么转都转不明白了。

另一边。

张宗祥回到苏宜年身边，看见苏宜年正在嗑瓜子。

苏宜年的动作堪称老神在在，手边的瓜子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显然是从张宗祥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在磕，一直就没停过。

张宗祥看着她，瞬间心生敬意。

不愧是王妃，果然足够稳重，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大概就是了！

张宗祥清了清嗓子，拱手：“王妃，事情已经办妥了。”

“哦。”苏宜年挑了挑眉，抬起头来，“周晁怎么样，他没发疯吧。”

张宗祥冷笑一声：“发疯，他倒是敢！王妃莫要担心，这一次周晁的表现比起先前老实了许多，只是他仍然心有不满，还试图策反下官。”

苏宜年失笑。

谁不知道张宗祥从小就跟在楚昱身边，是楚昱的伴读，他和楚昱一起打过不少仗，堪称是过命的交情，他又怎会背叛楚昱。

“这周晁倒是野心不小。”苏宜年浅浅点评一句，“算了，他再闹腾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张宗祥恭敬低头：“是，王妃。”

两人正说着话，楚昱恰好从外面回来，行色匆匆。

刚进花厅，一股血腥气便萦绕上了鼻端，楚昱微微蹙眉，回头看向苏宜年，看见她平安无事才放心：“这是怎么了，哪来的血腥气？”

苏宜年落落大方地笑：“哦，血腥气呀？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有刺客来刺杀我，被拿住了而已。”

楚昱，“……”

张宗祥瞬间沉默。

良久良久，楚昱拧眉，神情匪夷所思地看着苏宜年：“刺客呢？”

“都被拿住了呀。”苏宜年耸耸肩，“这会儿应该已经到王府地牢里了，怎么了？”

楚昱沉默了下：“刺客不可能是单独行动，既然如此，那幕后主使呢？”

苏宜年回答得更利索了：“幕后主使被我抓住，只是这会儿我留着他还有用，便喂了定期发作的毒药送走了。”

楚昱彻底不说话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苏宜年，眼神越发迷惑不解。

苏宜年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啦。”

楚昱深吸了口气：“你为何不把事情告诉我？”

苏宜年：“你不是在外头忙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