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方小姐！”

想起方知晗是谁，管家脸色猛地变了。

方知晗微笑如常，仿佛没看见管家的变脸：“是啊郑伯，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管家果断摇头：“方小姐太会说笑了，我可没抱过你，你小时候我在英国，哪能回国抱你。”

“……”方知晗笑容有着一瞬间的停顿，仅仅用了片刻便恢复往常，“那就是我记错了吧。”

哼，虚伪！

管家心里冷哼，表面上皮笑肉不笑地问：“方小姐这次来，是为了……”

方知晗笑容甜美：“我是来看楚奶奶的。”

看楚老夫人？只怕方知晗巴不得楚老夫人死，楚家群龙无首吧。

管家当然不相信方知晗的说辞，站着没动：“老夫人她身体可能不太方便，方小姐，您看这……”

方知晗眼神深了深，意有所指：“没关系，我是楚家未来的媳妇，孙媳妇见奶奶天经地义，楚奶奶我是迟早要见的，今天不见明天也要见，这次不见下次也要见，若是这一次没见到，只怕我就要时常来打扰奶奶了。”

管家脸色微变：“你！”

方知晗落落大方地轻笑：“怎么了郑管家，我说得不对吗？”

管家忌惮地看了方知晗一眼：“……我去问问老夫人的意思吧。”

方知晗微笑：“好，我在这里等您。”

管家没回答，回头去找楚老夫人。

听说方知晗姿态如此坚决，楚老夫人也皱起了眉头：“方家人最会死缠烂打，看来这个方知晗也不例外。”

管家问：“老夫人，要不要我直接把她拉进小区黑名单？”

楚老夫人想了想：“不必，让她进来吧。”

“是。”

管家微微低头，来到门外叫方知晗进去。

方知晗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提起裙摆跟着管家一起走进楚家，姿态优雅而从容。

一路来到楚老夫人面前，方知晗微微低头：“楚奶奶，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知晗。”

楚老夫人眯起眼睛看着方知晗，许久轻轻哼了声：“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太好了。”方知晗浅笑，“看来楚奶奶当初对我这个孙媳也很满意。”

楚老夫人淡淡道：“未必是满意才令人印象深刻，有时候，强烈的不满也足以令人记忆犹新。”

方知晗就好像没听懂楚老夫人话里的阴阳怪气一般，笑得越发甜了几分：“没关系，我对自己很有自信，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我的。”

居然有这么厚脸皮的上流社会千金小姐！楚老夫人心里膈应，皱着眉头不说话。

她不说话，方知晗也觉得没劲，低头打量一下房间内部。

视线触及楚老夫人面前小茶几上放着的法物，方知晗怔愣了下，笑了：“这是哪来的电影道具，居然堆到了寸土寸金的楚家家里？楚奶奶，您是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爱好的？”

居然说苏宜年给的法器是电影道具，真是有眼无珠！楚老夫人蹙眉，不悦沉声：“这是出自于大师之手的法器，不是寻常的东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识货，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方知晗明显不信：“法器？”

“……”

楚老夫人没说话，转过头去，懒得多看方知晗一眼。

方知晗瞥了那堆法器一眼，似有深意：“都说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一旦多了，就不显得矜贵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楚老夫人不悦地皱眉，“银行金库里的金子多不多，难道因为金子多，就不显得金子贵重了吗？”

“我……”

方知晗一哽。

她很快回过神，笑了笑：“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思考欠妥了。”

楚老夫人冷哼了声：“方小姐，你要是没事就先行离开吧，我这里还有事，就不留了。”

眼看着楚老夫人已经下了逐客令，方知晗也就拿出了此行的初衷：“楚奶奶，我是来和您商量一件事的——我想嫁进楚家。”

楚老夫人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脸色微变。

回过神，楚老夫人声线沉下来：“阿律已经失踪，你怎么嫁进楚家。”

方知晗微微低头，轻轻叹气：“这不重要，现在在法律上，阿律并没有死，不管阿律有没有回来，我始终希望，我能为他保留一点位置。”

瞧这话说的，要是让不知道的人听了，还真以为方知晗是个什么绝顶恋爱脑！

楚老夫人气笑了：“不行。”

方知晗步步紧逼：“为什么不行？”

“因为——”楚老夫人说着说着，忽然灵光一闪，“因为，苏宜年要嫁进楚家了。”

这一回，懵了的人瞬间变成方知晗。

她呆呆地看了楚老夫人许久，发出一声疑问：“苏宜年？她？”

楚家不是很排斥苏宜年吗，怎么会忽然又让苏宜年嫁进来！

“对，就是苏宜年。”楚老夫人越说越是顺畅，“阿律失踪之前心上人一直是苏宜年，眼下他失踪了，我们楚家当然要成全阿律的心思，完成他的心愿。”

方知晗强笑了下：“但，苏宜年的出身……”

楚老夫人眸底忽然泛起精光。

她盯着方知晗，笑了。

“方小姐，苏宜年家境确实不好，但你的家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容我老太婆多一句嘴，说几句不好听的——在楚家面前，你们那点家境，通通都不够看。”

“你又是真的以为，你的家世和苏宜年的，有什么分别吗？”

话落。

方知晗脸色倏然白下去，嘴唇紧抿，盯着楚老夫人微微颤抖。

楚老夫人惬意地躺回背后，一挥手：“管家，送客。”

“好的，老夫人。”管家答应一声，笑眯眯地看向方知晗，“方小姐，走吧。”

“……”

方知晗没说话，沉默地看了楚老夫人一眼，转头跟着管家一起离开。

楚老夫人看着方知晗的背影，笑得舒心，面上的皱纹都展开不少。

然而，笑着笑着……

“苏半仙！”

楚老夫人忽然惊呼了声，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苏宜年。

苏宜年接电话的时候，多少还有点云里雾里：“楚老夫人？”这几天楚老夫人怎么总联系她，她们俩的关系当真好到这个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