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张宗祥还觉得山下的匪徒只是贪心不足罢了,没想到唐仙姑还横插了一杠子,既然如此,那肯定就不全是村民的问题了。
既然如此,就得想个法子先将山下的村民制止了才行!
张宗祥沉吟片刻,眼里精光一闪:“苏仙……咳,苏姑娘,我有个法子。”
苏宜年赶紧问:“什么法子?”
“这个法子,得让汪阿婆配合一下才行。”张宗祥看向汪阿婆,“只是不知道,汪阿婆愿不愿意配合了。”
苏宜年眨了眨眼,随即会意。
两个人一起回头,幽幽地看向张阿婆。
汪阿婆愣了下,一时间不知所措。
山下。
商量着要去抢粮的村民们刚回家拿了武器,还没来得及如约在晒谷场那边集合,便被楚昱带着一队亲兵给从中隔绝开来。
村民们拿着武器站在亲兵队伍两边,看着宛若神兵天降的亲兵队伍,傻了眼。
他们原本的设想只是抢走粮食,遁入山林,可是谁能想到,居然来了不速之客!
汪大柱脸色难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不过好在眼下一切都没有发生,汪大柱安慰自己,只要所有人都闭嘴,他们还能装出良民的样子来,一切还有转机……
谁知下一刻,队伍另一边已经有人憋不住了,带着哭腔狼狈大喊:“大柱哥,咱们该怎么办!这,这是要杀头的罪过呀。”
汪大柱眼前一黑,厉喝:“你给我闭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楚昱转过头去,目光凌厉投在汪大柱那边:“大柱?你们,谁叫大柱?”
唰唰唰,周围众人都把目光投在汪大柱身上。
汪大柱脸色越发惨白一片。
平日里大家都是良民,见官就害怕,这会儿一个明显是官的来到面前,他们怎能不怕。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汪大柱骤然拔出草叉,大喝:“官兵到了,咱们不反也没有活路了!杀了他们,把粮食抢走,咱们去山上活下来!”
众人没想到汪大柱会这么说,一下子乱成一团。
“大柱哥,我,我不想跟朝廷作对。”
“是啊,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众人一阵鬼哭狼嚎。
楚昱看准时机,大喝:“立刻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不和朝廷作对,绝不杀你们!”
听见楚昱的话,不少人直接便将武器给放下了。
武器落在地上的声音砰砰连声,汪大柱见状,眼里几乎急得要流出血来。
愚蠢!当真是愚不可及,朝廷大官的话是能信的吗?
“信我的,拿了武器跟我突围!”
汪大柱大吼一声,拿起干草叉拼命地往旁边叉去。
楚昱断喝一声:“投降的都让开!”
唰唰唰,几乎所有人都让开了,只有十几个平日里跟汪大柱关系好的听了汪大柱的话,还在坚持负隅顽抗。
楚昱蹙眉地看着汪大柱,有点弄不懂他为什么如此坚持反抗:“你为何不降?”
“为何,你这个狗官还不知道为何吗。”汪大柱惨笑连连,“隔壁村有了粮食,我们没有,你们分明是只想留隔壁村的命,让我们去送死啊!你都想要我们的命了,我们想反抗,难道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楚昱拧眉:“这话又是谁告诉你的?”
汪大柱怒吼:“不管是谁告诉我的,我只要知道这是实话就行!”
“此话绝非实话!”楚昱盯着汪大柱,沉声,“楚地先前每次救荒,救的都是每一个平民百姓,从未抛弃过谁!既然如此,这一次也没有道理放弃你们。”
汪大柱根本不信:“我呸,你放屁!你少来糊弄我,我还不知道吗?先前粮食好歹有点富裕,这一次粮食是真不够了,你们不给我粮食,可以,可你们不该把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当傻子。”
汪大柱口口声声,始终都在控诉楚昱对他的欺骗。
然而,楚昱说的每一句话也是实话!
楚昱眼神骤冷。
很好,看来这个汪大柱是存了心的要造反,要学前朝那些个占山为王的,在山头过上逍遥日子!既然如此,此事就怪不得他了。
“无药可救!来人,随我杀!”
楚昱低喝一声,拍马上前。
汪大柱赶紧和还相信他的村民一起,手忙脚乱开始应付王府亲兵。
当苏宜年和张宗祥一起带着汪阿婆下山的时候,汪大柱已经和楚昱交手了一会儿。
几个回合下来,汪大柱身边已经倒下了不少人,残肢断臂掉了一地,鲜血四处乱飞。
到底只是乌合之众罢了,又怎么能跟正规军掰腕子。
汪大柱看着身边的死伤,急红了眼,眼神带着杀气死死瞪着楚昱:“我要你死!”
楚昱不言语,调整一下握刀的姿势,冷冷地看着汪大柱。
这世上想要他命的人很多,至于汪大柱,怕是还没这个本事!
汪阿婆远远听见汪大柱的话,急得跺脚。
苏宜年迅速拉着汪阿婆往前跑,大喊:“汪大柱,别冲动!你看我带谁来了!”
接连几嗓子喊下去,汪大柱回过头,一眼看见汪阿婆,眼睛瞬间因恨意而烧红:“你们,你们居然抓了我娘!官府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汪阿婆急着申辩:“不是!他们没,咳咳……”
一个着急,汪阿婆岔了气,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苏宜年,“……”
行吧,这下是彻底没法解释了。
苏宜年扶额,一手扶住汪阿婆,直接冲着汪大柱大吼出声:“我是绑匪,你娘在我手里!你要是再不放下武器投降,我这边可就撕票了啊!”
楚昱听得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张宗祥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汪大柱信以为真,眼珠子一片赤红:“卑鄙小人,居然绑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妪,你们!你们无耻!”
苏宜年不屑地冷笑:“你也不看看,我这体格也就能绑个老妪了,我若是绑了别人,你怕是也不信啊。”
楚昱一阵无语,还有点想笑。
苏宜年咳嗽了声:“汪大柱,少说有的没的!你就说,你到底投不投降吧。”
汪大柱嘴角狠狠痉挛了下。
周围人一个个无措地看向他:“大柱哥,这?”